“该死!”何红豆摇头低啐,瞳孔深深。
叶盈盈绞起手指,“何姐姐?”
何红豆回过神来,深深吞吐了一口气,“小姑娘,你对阿焉是一心一意地吗?”
“是!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对他真,到了二十四岁,三十四岁……六十四岁,对他依旧全心全意地真!”叶盈盈年轻的眼眸里盛满了来自天山源源不断的泉水,又清又亮,又情深又无邪。
她是那般年轻又鲜嫩,用整个宝贵的青春确切无疑地爱着一个人。
何红豆眼有点热,她想她是真的嫉妒的,然而她又无法不答应,“我不需要你的二十四三十四还是以后多久……只要你与阿焉在一起一天,便一心一意对他一天就好。”
“毕竟以后的事儿,谁说得清楚?”何红豆自嘲似的一笑,年轻时候,一说起爱就是一辈子的事,到了进了社会,谁还说喜不喜欢,爱不爱的。相亲择偶都要对着户口本,多一套房子多一套车子,生活得不那么奔波,那便是成年人给得起的爱了。
“不,我一辈子对他好,真的。”叶盈盈的小脸蛋涨出年轻人独有的红晕,“何姐姐,我加你个电话吧,以后多联系。”
何红豆想了想,“好。”
纪子焉走的那天,何红豆没去送他。
女子光着脚板踏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少年拉行李行至门口,转头问她,“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没?”
何红豆觑了他一眼,心情有些不好,随意道,“好好做人,别走歪路。”
纪子焉原本平静的眉角上扬,狭长眼深深望着她,“还有呢?”
“到了记得报平安。”
“还有呢?”
“我会按时打钱。”
“还有呢?”
“你到底有完没完,还不快走!”何红豆没好气,一个抱枕扔去。
少年单手接住,菱唇一抿,甚至没脱鞋就拔步向女子行来。
何红豆莫名其妙盯着少年,只见他弯下腰对她一笑。接着她猝不及防被他掌住了腋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翻了个身,被他扛起来。
何红豆心底猛然跳了两下,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其他不能言明的可怕情绪。她心情坏极了,“纪子焉,你作死啊,快放我下来!”使劲拍打少年宽阔背部。
少年闭眼,享受她小猫似的抓挠,“姐,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对我好好说两句好话吗?说说,到底谁惹老佛爷您生气啦?”
拳头凝在空中,怎么也挥不下去。何红豆如泄了气的皮球软下来,“对不起,阿焉。”气发到了你身上,“你放我下来吧,这像哪门子话。”
纪子焉扛着她走到门口,又将她放到鞋柜上坐好。女子靠在墙上微微喘气,她面上因血液倒流而绯红,一身棉麻长裙,细胳膊细腿,脚趾微微翘起。
纪子焉眼热,他一眼就看出这女人又是中空。这副诱人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在邀君采撷。这时候合该捏住她下巴,狠狠咬她的嘴。
纪子焉暗了神色。
“我会好好做人,亦会保重自己,只不过现在,可不可以好好说一句告别的话。”少年嗓音微哑。
何红豆乜了乜少年,垂下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脚趾纠结地相互绞起,缓缓道,“多带两瓶辣酱走,晚上风大,注意关窗子……在那里和同学好好相处,也要孝敬老师……创业的事也努力去干,借你小鹿姐的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
“还有吗?”少年低头看她,缓缓靠近。
“我会想念你。”何红豆哭丧着脸。
纪子焉多想吻她啊,然而他仅仅低下头侧过脸,轻轻点琢何红豆细白的额头,“我也会思念你。”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少年走了,何红豆一个人呆呆坐在鞋柜上,鼻头红红的。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亮,嘟嘟震动。
何红豆翻开手机盖,叶盈盈的短信:何姐姐,我和他要走了,拜拜。
她发泄似地将手机扔了老远,猛然击打起自己的心脏,一下重过一下。
心魔,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