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大结局(二)1.22日(3 / 3)

宋汐以两道掌风逼退众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已没了踪影。

那护卫头领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追”,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往宫里追去。

再说宋汐,她是来过武安皇宫的。以安笙的地位,必然是以帝王级的国丧来敛葬的。

是以她一路狂飙,直取帝王寝殿。

还未进殿,一声声哽咽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入目所及,一片缟素。

这是一场宏大而悲伤的葬礼,身穿白衣的司仪饱含感情地念着冗长地追词,凄凉的音乐与四周的啜泣声融为一体,他从前的近臣心腹,或站,或跪,挤满了灵堂。

燃烧的蜡烛,飞扬的灰烬,气氛压抑而悲伤。

宋汐的注意力,皆被灵堂正中的木棺吸引,镌刻着安笙谥号的牌位赫然立在尽头。

宋汐看着那牌位,那棺惇,心越来越痛。

他就在里面的么?

这方小小的棺木容得下张狂的他么?

很多关于那个人的琐碎记忆,在这一刻拼接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他那鲜嫩得如三月桃花的樱色长袍,精致,优雅,多姿的神态,生气时有些暴躁的脾气,都变成了她追忆的对象。

那些好与不好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永远地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诺大的世界里,同行的伴儿,又走了一个。

留下无尽地想念和叹息,生生折磨着活着的人……

她的出现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人群之中,最醒目的位置,跪坐着的高大女子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向宋汐。

“你这个混蛋,还有脸来这里,找死!”仗着身高的优势,她拎起宋汐衣襟,对着她的脸,挥手就是一拳。

以宋汐的身手,竟生生受了这一拳,嘴角立即见了血。

她根本无心反抗,只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

安云还想再打,却被近处的一个武将拉住了,“公主殿下,陛下灵前,使不得呀!”

“滚开,我要揍死这混球!”气头上的安云哪里肯听,惹急了她,拳头直接往那武将身上招呼。

武将很快就吃不消,忙不迭向旁人求救,“快去叫驸马来。”

拉扯间,宋汐又遭受了几记拳脚,但她却似木头人般,呆呆地不知反应。

安云看了更气,大骂道:“人都死了,做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老娘真是瞎了眼,才会以为安笙跟着你能幸福。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正当安云抽出剑来,苏澈匆匆赶来了。

一见这场面,想也不想,就从后面抱住了安云,“娘子,冷静啊!”安云力气大,他一个人唯恐抱不住,见自家小女儿颠颠地跟来了,忙不迭喊道“乖囡囡,快帮帮你爹,拦住你娘。”

往常安云发起脾气来,常常将他摔得七零八落,亏得他这几年来强身健体,不然早就残废了。安云脾气虽然火爆,对女儿却是温柔地不得了,从来舍不得下手。

小丫头三四岁的年纪,很是听话,二话不说上前抱住了安云的腿,“娘亲,不生气。”

相公女儿齐上阵,安云不敢用蛮力,只得怒道:“你他妈给我添什么乱,快给我放开。”

人命关天,苏澈哪里敢放,越发劝道:“娘子,有话好好说,动什么粗啊!”

“说个屁,杀的是我弟弟,敢情不是你弟弟,你不心疼是吧!”

“娘子……”苏澈委屈极了,却死不撒手。

小丫头也仰着精致的小脸撒娇,“娘亲,不要骂爹爹!”

安云对小女儿一向没办法,当即便有些心软,却仍旧不肯放过宋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怎么,杀了他还不够,还要当着我的面鞭尸吗?”

早在半个月前,她就收到了安笙的来信。

信里问候了她的家庭,给予了她温馨的祝福。

乍一看是封寻常的家书,却又极不平常。

安笙生来便感情寡淡,自她成亲生子,从没说过什么体贴话,也就象征性地送个礼,连关心也是极少的。

这封家书,不但问候了她的生活,还提到了她的小女儿,说没见着这孩子的面,真是一桩遗憾事。还说日后要她好好照顾自己,没了娘家人,就只能靠自己了。

话里话外,透着诀别之意。

偏他自己的事,却只字未提。

当时安云看了信,十分不安,正想着要不要来昭然看一看,就接到了融阗的急信。

信中说,安笙死了,让她去武安主持葬礼。

她简直要被这天大的噩耗震晕了!

那个翻云覆雨,天不怕地不怕的祸害就这么死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又是他的恶作剧吧!

他一定是怪自己因生产没有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就是这么的可恶,见不得人太好。

她不相信,所以要去武安看个究竟。

可当她快马加鞭地来到武安,看到的是什么?

任凭安云如何辱骂,宋汐都没有反应,她只是专注地望着灵柩,步步往前,深邃暗沉的眼神宛如看一条遥远不知归途的路。

她的步伐看似缓慢,却也不过几个呼吸,众人只觉一晃神的功夫,灵柩前已然伫立了一个人影。她的手,缓缓抬起,又轻轻落下,搭在漆黑的棺木之上。

安云一看这阵势就炸了,“你想干什么?”

“娘子,有话——”本着充当“和事佬”的苏澈刚想再劝,眼角瞥见宋汐的动作,瞬间卡壳了,指着宋汐,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要开、开棺吧?”

宋汐不说话,手轻轻扶了扶棺头的位置,眼神温柔,宛若在注视着心爱的情人。

闻言,安云气的一把掀开了苏澈,提着剑就朝宋汐杀去,苏澈一把扶起跌倒在地的女儿,丢到最近的一个大臣怀里,撸着袖子上前劝架去了。

他其实不想参和到里边儿,谁叫他是风宸好友呢!

面对安云的攻势,宋汐侧身一闪,安云的剑刃就看在了棺木上,硬生生削掉了一个角。

还想再砍,苏澈却架住了她的胳臂儿,看得出来,他阻止得很吃力,却又分外坚持,“娘子,息怒。”

安云怒瞪着他道:“你到底是站哪儿边的?你要是帮宋汐,就给我滚出去,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苏澈连忙哄道:“夫妻本一体,为夫当然是站你这一边,只是今个儿是小舅子的大日子,当着他的面儿,打打杀杀的不太好吧!”又转向宋汐,脸色竟少见地严肃了,“你已经亲手杀了他,非得让他死不瞑目吗?”

宋汐浑身一震。

苏澈见有戏,继续说道:“既已阴阳相隔,便情缘已断,他以死来摆脱你,你也行行好,放过他吧!”

这番话说出来,宋汐仍旧不语,脸色却陡然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似难以承受。

忽地,一道剑光飞来,带着浓烈的杀气,直逼宋汐。

对于威胁生命的攻击,宋汐几乎是反射性地出击,人也顺势退出一丈远,恰巧躲过一击。

那人一击不成,再出一击。

宋汐无奈被逼出灵堂,落地时,才发现袭击自己的人竟是融阗。

惯穿黑衣的融阗今日难得穿了一件白衣,细看却是一件丧服,头上绑着白布条,神情也比以往都要冷厉。

仗剑屹立门前,浑身带煞一般。

“主子不想见到你!”短短一句话,表明他不欢迎的态度。

以苏澈安云为首,灵堂的臣子奴婢皆尽数走出,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冷眼看着宋汐。

安云扬剑怒指宋汐,“今日我不杀你,怕脏了安笙的地。日后,我定要取你狗命,以慰我弟在天之灵。现在,给我滚吧!”

到了这个份上,苏澈也是爱莫能助地看着她。

无论他们有什么恩怨情仇,宋汐杀了他的小舅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宋汐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愤怒的,仇恨的,还真是没有一个人不恨她的。

这一瞬间的同仇敌忾,让宋汐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黑洞洞的殿门。想着,她的爱人,就这么躺在那里,而她却不能再看他一眼,有一种窒息地疼痛感。

安笙,也许,这些人,才是真正能守护你的人。

而我,不够资格,连看一眼你的资格,都没有呢!

她自嘲一笑,掉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宫外走去。

宫外,风宸早已恭候多时。

这样的场合,他去了,反而雪上加霜。没准在外人看来,宋汐之所以误杀安笙,皆是因为他的缘故。他早已暗中委托苏澈从中斡旋,希望他靠谱一点儿吧!

见宋汐带着伤出来,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不免大吃一惊,忙上前问道:“岚岚,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面对风宸的关心,宋汐黯然地摇摇头,兀自往前走去。

风宸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心里发苦。

他忽然想起安笙临死前一晚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死不是最可怕的,活着的人才难熬。且让你多活几年,好好体会个中滋味。”

时至今日,他方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谁说他放下了,他比谁都放不下。

他分明是用死来进行一场豪赌,而且,他赢了。

……

安笙出殡的这一日,宋汐穿着白色的丧服远远地跟在队伍后头,望着棺木的黑影凸起在送别队伍的上空,默默地流着泪。

风宸亦走在她的后头,沉默地守护着她。

这件事情里,最苦的人是宋汐,故而,无论他有多么委屈,都会努力咽下去,只求她共度难关。

天子归陵,百姓们挤在运送棺椁的大路旁,看着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向皇陵走去。

铜锣在耳边炸响,白色的纸钱随着飘扬的灵幡在风中散播开来。

这是一场宏大又沉重的葬礼。

在喧闹声中,宋汐忽然想起了那些艰辛的岁月里,他给她做的蛋糕和面条,如此一般的技艺,她竟能吃出家的味道;她一寸寸挑开他白色的军服,抚摸着他丝绸般白皙顺滑的肌肤,他酡红的带着醉意的脸颊,他湿漉漉泛着野性的眼眸。

属于他们的前世……

那些快乐,悲伤,却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自觉被埋在了记忆堆里。

一晃眼,她只是穿着白色丧服而已,她只是,缓慢的跟在送别人群里而已,她只是,接住了夹带着香烛气息的纸钱罢了……

安笙,我忽然很不明白,我们转生的意义是什么?

眼看出殡的队伍到了皇陵,那装载着他躯体的棺椁就要被送入黑漆漆地陵寝,宋汐忽然很不甘心。

为什么,你到死都不让我看一眼?

为什么这么狠心地让我背负内疚一辈子。

不甘心呢!

至少,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她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一道强光,与此同时,飞身而起,直奔皇陵入口。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承载着帝王遗体的棺椁上已然立了一个白影。

冷风将她的衣袂吹的猎猎作响,她的神情肃穆而悲凉。

安云先是一呆,破口大骂道:“宋汐,又是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苏澈也觉得有点过了,心道,风宸不是跟着一起来了么,这是怎么看人的。

“来人,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

还没等侍卫们有所行动,众人便听的一声巨响,竟是宋汐用蛮力生生将棺材盖掀了。

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而宋汐,在看清棺内情形之后,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原来,这竟是一副空棺。

直到眼角笑出了泪,宋汐戛然而止,凝目望向安云,“安云,你骗得我好苦。”

此前,任凭安云如何打骂,宋汐都没有过一丝反抗,刺客,语气竟少见地有了怒意。

安云方才从懵逼中缓过神来,叫骂道:“我骗你?人都死了,我犯得着骗你?安笙尸体半路失踪,我们立得也不过是衣冠冢。你说我骗你,我还说你做贼喊抓贼呢!来人,给我抓住她。”

宋汐似乎笃定是安云骗了她,眼中流露出不屑,却也不欲与之纠缠。在护卫们围上来时,只见她足尖一点,身体轻飘飘地飞离原地。护卫的脑袋为着力点,几个起落,人便消失在送行队伍里。

宋汐走后,苏澈问安云,“娘子,方才宋汐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见安云皱眉,他自顾自猜测道:“难不成,小叔子他没死?”

好好的送葬被宋汐搅了局,还被她逃走了,安云正在气头上,闻言戳着他的额头就是一顿训,“死没死你不知道吗?蠢材!”

眼见安云上前收拾残局,苏澈搓着额头,委屈巴巴道:“我是真不知道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融阗也没跟他说清楚,他哪儿知道啊!

这时,融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幽幽道:“主子的尸体在半路失踪了!”

苏澈吓了一跳,“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冒出来,吓死人了知道吗?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尸体失踪了?尸体还能失踪?是诈尸了吗?”

融阗瞥他一眼,飞快地闪走了。

徒留苏澈在原地咆哮,“你倒是说清楚啊,人到底是死是活啊?”

特么的,他都要奔溃了!

个个把他当傻子。

想当初,他也是赫赫有名的智囊好么!

……

远处,风宸呆呆地望着前方。他离得太远,又被人群阻隔着,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猜测,宋汐与安云的人马起了冲突。因为,整个出殡队伍停止了,护卫们也争相往前奔涌。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就对上宋汐苍白的脸,眼底似浮着兴奋的血色,神情却冷得很,倒是半点悲伤也不见了。

“岚岚,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汐看他一眼,并未解释,“走吧!”

风宸疑惑,“走?不送他了吗?”

宋汐只淡淡说道:“不用送!”说罢,率先往回走去。

风宸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送葬队伍,压下心中疑问,也快速跟了上去。

安笙的死,有什么蹊跷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