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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完)2.24(3 / 3)

她在朝堂,也有所耳闻,江湖中近年鹊起的黑衣客几乎挑遍了江湖高手。这还不是江湖中那些浪得虚名的“高手”,而是跟他一样,淡泊名利,痴武成狂的隐士高手。

也唯有这样的武痴,才能踏入先天境界!

——

夜晚,两人找了一座山洞落脚,隔着一座火堆,相对而座。

宋汐双手抱膝,沉默的样子颇有几分低落。

宋翎侧目看了她一眼,关切道:“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温和,字字敲在人的心坎上,宋汐忍不住抬头,对他倾诉道:“你说,是他想要杀我吗?”

她的语气颇为不安,望着他的眼神,像只可怜巴巴乞怜地小狗,宋翎就心软了,目光温温润润的,“你觉得呢?”

宋汐低眸想了一会儿,眼神初始还有些迷茫,抬头时,已变得坚定,“不会,他要杀我,早就杀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宋翎静静笑了,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人如沐春风,他思忖片刻,分析道:“兴许,我们可以走一趟梁王府。”

……

夜里,宋翎从梁王府悄无声息地绑了个人,因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婢子,失踪一夜,也未惊动旁人。

宋汐从婢子嘴里套取了有用的信息后,便易容成她的样子混进梁王府。至于那婢子,她也没要她性命,只等此间事了,再放她自由。

宋汐在梁王府的第一天,就见到了那位梁王,正是那日截杀她的青年。

接下来的几天,她致力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让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梁王每日的行程很简单,上朝下朝,一天里大半窝在书房里。他没有姬妾,有时候连睡觉都在书房里。

据她所得的消息,他对政务也没那么乐衷。在朝堂里算是个闲散王爷,他不喜垂堂,早朝也可以随时请假,天子对这个胞弟纵容得很,不过人在京中,偶尔也要做做样子。相反,他精通兵法,体格强健,打仗时不可或缺,和平年代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倒很喜欢游山玩水,往年在府里待不过一年便要出门走走。也不知为何,近三年都没有出过远门了。

宋汐很好奇,他整日待在书房,究竟在干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和她调查的事有关系。

于是,她与宋翎约好,在某一日,梁王早朝时,一探究竟。

宋汐负责在里面查找线索,宋翎则在外把风,一有状况,随时报信。

毕竟是做过杀手的人,在寻找机关方面,宋汐还算有天赋。

不多时,宋汐就在书架上找到开关,打开了书房的密室。

她手指曲起,放置唇边,用内力吹了一声低哨。

这是她与宋翎的暗号,音频极低,只有内力深厚者才听得出来。

不一会人,宋翎便从窗外闪身进来。

宋汐望着黑黝黝的密室口,低声道:“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

宋翎摇头,坚定道:“我和你一块儿进去。”

宋汐坳不过她,看看天色,离梁王下朝还有好一段时间,想着宋翎武功高强,里头有机关什么的,多个人也好应对,遂点头同意了。

这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呈阶梯状蜿蜒而下,转了好大一个弯,最终进入一间宽敞的密室。

除却四周的一些摆件,最引人注目的竟是密室中央散着冷气的寒玉床,上面躺着着,是一个红衣如火的年轻男子。

宋汐缓缓走近,看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眼睛慢慢地湿润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白如纸,就连睫毛也染上了一层霜白。

曾经多么绚丽,如今也变得苍白了,不过,依旧美丽,一种寂灭的美。

只一眼,宋汐便知道,这具身体早已没有生命体征。

她费尽心机,找到的,不过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宋汐僵立一旁,眼泪滚滚而落,滴落在他紧闭的眼睫上。

这双眼睛,将再也不会睁开了。

这具身体里,那颗为她痴狂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了。

宋翎见此,眼中亦闪过一丝悲色,见她默默流泪,悲伤不能自己,迟疑片刻,缓缓搭上她的肩膀,“宋汐!”

正在这时,自甬道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宋翎眉头一敛,语气便多了一丝冷凝,“有人来了!”

宋汐毫无所觉,只顾痴痴盯住安笙面容。

宋翎无法,只得只身面对来人。

很快,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人,为首锦衣玉带的俊朗青年正是这府上的主人——梁王。

今日,他像往常一样上朝,才进宫不久,便觉心神不宁,干脆连朝也不上了,迅速赶回了家中。每当心情不好,他也喜欢回到家中,看着那人,便会安心许多。

既是书房重地,哪能没有一丝防备?他才门窗之处设下小机关,一旦有人闯入,必定留下痕迹。

果然,果真有那不要命的狂徒,敢触犯他的禁忌。

此刻见了两人,便是一声冷笑,“我当是谁,正愁没处找你们,倒是找上门来送死。”

宋翎不动声色地看了来人一眼,有数十人,个个都是好手。

不过,这些所谓的高手,比其他来,便相形见绌了。

只是人数众多,他自顾不成问题,要是带着不在状态的宋汐和一具尸体,倒是棘手了。

尽管如此,宋翎还是踏前一步,挡在宋汐面前,沉声道:“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梁王嗤笑,“我知你武艺高强,外面可还有府兵千人,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必要你二人葬身此处。”

不待宋翎说话,旁的忽然想起一个冷淡的女声,“梁王!”

众人转头,就见宋汐迎着目光缓缓走上前来,怀里抱的正是安笙的尸首。

梁王见了,简直目眦尽裂,“大胆,快放下他。”

宋汐并未将他的盛怒放在眼里,只抬眸瞥了他一眼,“你们,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极其冷淡,面目也十分阴沉,眼里隐隐有着嗜血的光辉,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只要一想到这人与他日也相对,宋汐简直受不了。

幸好安笙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不然,她非得将这人撕碎不可。

梁王迎着她的目光,心头竟没来由的一怵,语气就有些结巴,“关,关你什么事,你最好赶紧放下他,不然,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宋汐笑了一下,倏然将目光转向宋翎,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我们走吧!”

见她振作,宋翎眼睛一亮,重重点了一下头,他大手一挥,凝目看向众人,属于先天武者得气息全开,低吼一声,“让开!”

众人只觉得耳中轰鸣,心头涌起一股惧意,竟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无形中竟让了一条道来。

待两人走过,才有人缓过神来,兢兢战战地请示梁王,“王爷,您看?”

作为打手,连手都没有交,就被对手以气势打败,简直了……

梁王的目光落在宋翎走过的石板,上面竟留下了深达寸许的脚印,脸色便是一沉,咬着牙道:“不必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尽皆哑然。

那两人走的并不慌忙,待梁王追出密室,两人也才出了院子。

王府占地广博,庭院一个连着一个,梁王本打算一举擒下二人,府外早已布下重兵。

“王爷,要不要?”他的管家再次请示,只待他一声令下,一场搏杀就此展开。

但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终于摇了头。

她的怀中,抱着他深爱的人。

伤了她,他亦不能幸免。

六年前,他在游历时,无意中见到了他。那时,他被随行人安置在马车里,双目紧闭,毫无生气,他以为他是得了重病。后来才发现,他根本是已死了。

他寻寻觅觅许多年,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好不容易见了,却是一具尸体。

他悲愤难抑,伤心不能自己,最终,还是抵不住对他的渴望,盗走了他的尸体。

至于他那随从,看在他忠心护主的份上,他并未加以暗害,反而利用他,查出了那人死亡的真相。

武安国的前国主,昭然女帝的皇夫吗?

曾经多么惊才绝艳的人,却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

那女人身边美男如云,伤透了他的心。

最后,活生生将他逼死了。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日子。

那位烟雨朦胧的美人,在雨中哭泣的样子,让他疼进了心里。

原来,是为了她哭吗?

凭什么啊,那样的女人。

不值得你哭啊!

你这么喜欢他,没理由你死了,她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啊!

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帮你报仇吧!

只盼来日黄泉相见,你能真正地看我一眼。

安笙,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相信。

因为那天,我遇见了你。

……

宋汐回来的那天,众人看她怀里紧紧抱这个小瓷坛,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就连厉淳,也表现出了难得的体贴,没有质问她的失踪,又为何归来,只给了她一个拥抱,最温柔的言语慰藉她,“回来就好!”

他紧紧地抱着她,努力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瓷瓶,她衣不解带地捂了一路,也捂不热这彻骨的冰冷。

梁王用寒玉床和冰魄玉保存了安笙的尸体,离了寒玉床,冰魄玉便不足以保存尸体的完好。在安笙的尸体开始腐烂发臭,青灰色的尸斑布满了他的脸庞,每一次移动都会蹭掉他脆弱的皮肉,赶了一半路途的宋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崩塌了。

那日晚上,她砍了半夜的柴,又用半夜在河边搭了一架木台。

天一亮,木着一张脸,一把火将他烧了。

火光在她干涩的眼中熊熊燃烧,但她,已经流不出眼泪。

安笙,你总说我渣,我认了。

你看,这么多人爱你。

为什么,你却选择了爱一个人渣呢!

我不知这世上有没有轮回,但我希望,你能回到你希望的世界里……

夜晚,宋汐走进风宸宫殿,扑进了他的怀里,笑容看起来像在哭,“宸宸,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找安笙了。”

她明白得太晚了,连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风宸微微一顿,抬起手,抚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难受就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当初,安笙的尸体停在安乐殿,是他自己敛的尸。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人是真的已死了。

安笙失踪,他曾自私地庆幸,这样也好,给她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岁月来抚平她的伤口。

不让她找,是不想让她获得希望之后,再一次经历绝望。

尽管她误会他,冷落他,他始终不肯妥协。

因为,他是真的很想让她幸福啊!

深爱的某个人,活在不知名的角落,开始着他的新生活,即便永不相见,不是也很好吗?

可惜啊,他的岚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当真相被戳穿的这一刻,血淋林的现实是如此残忍。

她悔恨,痛苦,她在他的怀里,绝望着哭泣着。

此时此刻,在这个深宫里,没人比他们更能感受到彼此的悲哀。

此时此刻,安笙是否在天上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呢!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安笙!

……

21世纪,Z国,某知名军区医院,VIP豪华病房。

冰箱、微波炉、液晶电视、真皮沙发等一应俱全,比起五星级酒店也不逞多让。

引人注目的豪华大床上,身穿病号服的少年静静沉睡,茶色的发丝看起来柔软极了,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宇间又透着一股桀骜天真。他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即便沉睡,也透着一股难言的鲜活。

忽地,生命体征仪某个节点波动了一下,少年夹着探头传感器的手指抖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