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了三年,都没有说出口的话。如今,她终于听到了。
原来被人亲口承认的感觉,竟是这样的……有点小幸福,有点小甜蜜,还有点……飘飘然……
不过,章若愿并没有昏头太久,想到强烈反对的姐姐,蹙起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更加紧凑了。
“不对不对,我们不能这样,你应该和姐姐在一起的……”
等意识到自己一时失神泄露了什么,章若愿急忙捂住嘴巴,脸上写满了懊恼。
和姐姐在一起?原来这丫头心里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么?
詹景冽总算弄明白事情的症结所在了,合着麻烦蛋矫情的原因,是以为他看上她姐了。怪不得这几天频繁闹别扭。
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唯一一次有机会让她想太多的只有那次相亲宴,所以因为他的出席,让她误解至今。
“原来你在介意这个?”
理清前因后果,詹景冽浑身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很好心情的笑出声。朗朗的笑声从胸臆中震荡而出,笑得章若愿莫名有些羞臊。
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她还是会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詹景冽摇头失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喃一句。
“还真是小心眼儿。”
吐出来的温热呼吸一股脑喷散在她脸上,酥酥麻麻,惹得章若愿偏头。
“才不是!”
她急切的否认,在詹景冽看来,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恼羞成怒。好不容易欣赏够她脸上的不自在,他直起腰身,将她从台阶上拉起来,牵手径自朝庭院方向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
詹景冽但笑不语,神色意味深长。
皎洁的月光流辉倾洒在寂静的庭院里,只有资历最老的大柳树,伸展着双人环抱尚且握不住的粗壮腰肢,拨弄着垂地的柳条,在清风拂动下窃窃私语。
在纤长浓密的柳条半遮半掩下,清俊逼人的男人紧紧簇拥着怀中纤侬合度的女子,吻得难分难舍。即使距离相去甚远,依然能感染到那份火热的缠绵不休。
两人之间浑然忘我,沉浸在着叮咚蝉鸣的夏日夜晚,契合得令人不忍打扰。
那是……
章若愿瞠目结舌盯着这一幕,接受无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而向求证。呆呆愣愣的小模样又娇又萌,看得詹景冽不由好笑。敲了敲她圆滚滚的脑袋瓜,轻笑道。
“这下还苦恼么,我会抢兄弟的女人?”
如果刚才,章若愿还在怀疑头晕眼花看错了,经他这么一说,算是彻底确定,姐姐和楚辞之间的确有着非比寻常的情愫。她对这个惊人的事实有些消化不良,喃喃自语着。
“他们两个,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姐姐和楚世子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陌生人啊?如果他们两个是一对儿,那岂不是意味着——殿下头上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
短短一晚上突发变故太多,可怜的章若愿在一波又一波冲击下,脑袋都有些不够使了。
“怎么不会?”詹景冽真怀疑她给自己敲傻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她露出那种萌蠢萌蠢的表情是为哪般?真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团浆糊。
“他俩表现得足够明显,也只有你看不出来,小白痴。”
明显么?原来眼前的一切一直有迹可循,是她一直沉浸在以前的框架中,忽略了如今的发展轨迹。
那么楚辞和姐姐,是现代的意外?亦或是在古代她不知情的时候,已经结了缘?
詹景冽看到麻烦蛋眼眸中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似是迷茫又似若有所思,傻里傻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恍神。
很好,他轻捏了下近在眼前的粉白耳垂儿,在某人错愕看过来时低下头,高挺的鼻翼抵着她小巧的鼻尖,温柔不容闪躲地锁住她,蛊惑道。
“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窒息般的甜蜜让章若愿脸颊通红,犹如一只煮熟的虾子怯怯往后缩,难为情的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郁猝着,殿下还是一如既往,霸道又爱欺负人o(╯□╰)o!
这厮太子爷行动力杠杠,迅速抱得美人归。而那边楚辞则没有那么幸运,他简直用生命在演绎一本漫长而厚重的追妻典籍。
“你放开…唔…放……”
腰肢被楚辞牢牢匝在怀里动弹不得,章若仪整个身体密不透风被他包裹着,无助承受他劈天盖地的吻。在他唇舌的围追堵截下,她溃不成军,被迫仰头,承受他狂烈的攻势。
楚辞贪婪啃咬着两片饱满的唇瓣,近乎粗暴探入城池,搜刮那片四处躲藏的蚌肉,重重吸吮其中甜美的津液。把章若仪犹自挣扎的双手反剪在腰后,更为激狂的索取几乎将她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怀中人儿呼吸艰难,胸肺里空气快要被榨干。楚辞好心放过她,一遍遍辗转舔/舐着她的唇角,流连不止。
趁章若仪平复呼吸的间隙,他以手为梳,温柔抚顺她耳后被自己揉乱的发丝。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静谧,他渴盼已久。
只是这样曼妙的时光,没能持续太长时间,章若仪恢复力气后。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向后退却一大步,浑身警惕瞪着他,似乎是在犹豫用什么词骂他合适。最终,仿佛连搭理他也不想,愤愤扭过头,准备一走了之。
楚辞难得遇上这样的时机,怎么会轻易放过。当即攥住章若仪的手腕,温声征询。
“我们谈谈好吗?”
章若仪态度冷淡,显然不欲与他多说。只是刚才她切身体会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心中明白,如若他铁了心要纠缠,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盯着别处,不咸不淡道。
“你想说什么?”
楚辞不动声色往前迈进一步,温柔而爱怜望着她,犹如山涧溪流,倒映着连绵不绝的情意。
“你知道我喜欢你。”
章若仪浑身一震,在他顽固而专一的目光下,仓皇转移视线。十指并拢狠狠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强稳住心神。所有的惊涛骇浪,转眼之间归于平淡。
“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应该喜欢你吗?”
即便早预料对方水火不侵,楚辞还是掩不住嘴角的苦笑。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很想问问。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退避三舍,怎么都不肯正视一眼?”
章若仪霍然抬头,望进那双清明的眼眸,里面盈满了百无一用的深情。
哪里不好?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章若仪很难想象得到,如此低声下气的话语,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他那样清高自傲的人,居然能摆出如此低微的姿态。果然,感情里率先沦陷那一个,便注定低入尘埃么?
尖锐的疼痛让章若仪心脏一阵痉挛。她踉跄着再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柳树干,干枯粗糙的树皮扎在手心处,让她勉强寻回一丝理智,逼着自己冷硬道。
“你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是么?”
斑驳稀疏的树影将楚辞清俊的面容,衬得忽明忽暗,他眼底意味不明,令章若仪看不真切。
“那如果我不在乎你喜欢与否呢?”
楚辞凑近她,清雅的面容竟染上了一丝妖冶,他压低了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像是在对风说话,其中的决心和执拗却一览无余。
“只要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章若仪睫毛乱颤,雪白的脸颊上眼袋乌青,单薄的让人心疼。她平静点头,无甚表情的脸上波澜不起,任谁也看不穿她压抑的痛楚。
“所以,你更加不会在乎,你的感情,我能否承受得起。”
前世,那般孤注一掷的代价,她再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