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芸呆站着,怔怔地看着在场的大人们。
她眼神涣散,思绪紊乱。
遇难、遇难、遇难……
这几个字像苍蝇一样在眼睛前乱晃。
她神情麻木地走到两名警察面前,拉住其中一个的袖口,“……我想去看她……带我去,好不好……”
警察们相互看看,犹豫半刻,方轻微地点点头。
老班陪同池芸一块儿去。
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积压的情绪突然爆发,池芸捂住嘴巴,肩膀耸动,眼泪一直往外淌,她慢慢地跪下来,在蒋可玉的遗体面前,痛哭不止。
十五岁的女孩,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死亡,曾经鲜活的生命,像花一样的年纪,陨落了、枯萎了,早夭的生命。
老班扶她,池芸脚骨发软,站不起来。
“蔡老师,你先回吧,我想在这里多陪她一会儿。”
老班知道现在池芸的情绪相当不稳定,他应该陪在这里,可是学校里的一班学生等着他回去上课,左右为难之际,刚才那名小警察说道:“老师,你就放心,一会儿我们会把她送回去。”
老班道了谢,这才走人。
走出警察局已是傍晚,警察提出送她回家,池芸拒绝了,她可不想被一辆警车载回家,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她犯什么事了。
她走在路上,平静了很多。
蒋可玉是在挖淤泥的荷塘里被人打捞上来的。
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使得脸部肿胀。
身上没有明显勒痕和伤口,可排除死后被扔进水里,但仍不排除他杀的可能,因为经过警察的走访发现,蒋可玉接触的朋友当中很大一部分社会成因复杂,有的甚至有案底现象。
死亡时间及原因需等解剖结果出来。
这些都是她缠着警察给的信息。
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蒋可玉怎么死的。
池芸不知道该不该把奥赛名额的事情告诉警察,鉴于老班在场,她在办公室里接受警察询问的时候隐瞒了这件事,挣扎了一下,她拨通了电话。
“喂,方警官吗?我是蒋可玉的同桌,池芸,我刚才向你隐瞒了一件事。”
……
几分钟以后,池芸走进附近一家餐饮店。
方警官朝她招了一下手,池芸径直走去。
方警官简单地点了几个菜。
两人都没有什么心思吃饭。
池芸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方警官。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说完,池芸低头喝了一口汤润润喉。
方警官眉目挤成一个川,沉吟片刻:“所以你觉得她离开这么久很可能和这件事有牵扯?”
“对。”
“你知道她通过什么关系替你弄到这个名额的?”
池芸摇摇头,“蒋可玉没提。”并把她的手机拿过去给方警官。
方警官握着手机凝神蹙眉看着池芸和蒋可玉的对话短信,像扫描机,很快就翻完,他把手机还给池芸,“她两周前在短信里告知你回学校上课,结果没来?”
池芸点头。
“那是你们之间最后一条短信,从第二天开始你就联系不上她了?”
“是的。”
“还有没有其他隐瞒的事情了?”
“没有了,我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了。”
“好,谢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方警官站起来,拿起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挽在手臂上,准备走。
“方警官,”池芸也跟着站起,“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方警官停住脚。
池芸吞咽一下口水,艰难道,“请求你们务必调查清楚,无论结果怎么样,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顿了顿,“蒋可玉是个好人……”说着,慢慢低下头去。
“你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好人了?”方警官大概觉得这话从年仅十五岁的孩子口里说出来未免有点好笑。
同样的话蒋可玉也曾问过。
池芸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我知道。”
她认真地看着方警官,“善良的人都是好人。”
方警官不说话了,他似乎被她的话触到了某根沉睡已久的弦,看着她,隔了几秒,朝她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