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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3 / 3)

池芸二话不说,发疯似的跑去车站,坐车去槐乡村。

和谁都没有打招呼,她一个人来了,像赶赴一场约会。

到的时候,葬礼早已结束,一群人在杀猪家院里围着水泄不通,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分明不是参加葬礼。

灵堂里,他的遗照摆在桌上,温润的面庞,柔和的微笑,那样熟悉,好似从来不曾离开过。她看着他,遥遥望着,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很多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叹息摇头的,有无言哂笑的,二姨夫走过来,她泪花闪烁,抱住二姨夫的脖子,哽咽,“二姨夫,我不相信……他答应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人生第二次,死亡离的她那么近,而这一次,她感到痛彻心扉。

池芸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相信小船去世的事实,即使她看到了他的墓碑,看到摆放的花圈,冷冰冰的墓碑上他叫“严定舟”,她盯着那个“舟”字看了半天,只有这个字是熟悉的,其他的,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们说杀猪的本姓严,他自然也姓严,小船是他的小名。

池芸想到那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没有姓名。

原来他姓严。

为什么要骗她说没有呢?

他的故事还来不及告诉她,好不容易集齐的三个喜欢也没用,好浪费啊。

“严定舟,”她轻轻念这个名字,在心里说:

我原谅你了,不生你的气了,求你回来好不好?

她带走了小船收养的狗,重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金狮。

金狮被小船照顾的很好,一身油光发亮的黄色毛发,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池芸牵着它走出院子,看见淼哥一个人蹲在电线柱子下抽烟。

池芸顿了顿脚步,“淼哥。”

淼哥应声转头,见是池芸,熄灭烟,走过去。

金狮安静地蹲在一旁,仰头看着淼哥和池芸。

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面,不远处一个大池塘,落日的夕阳染红了整片池面,鸭子拍着翅膀呼朋唤友。

池芸收回目光。

想说什么,此刻也都哽在喉口。

许久,淼哥才说了一句:“小妹,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

池芸幽幽抬起眼睫,静静看着淼哥,“下那么大的雨为什么还要他去跑货,你不知道这要出人命吗?”

淼哥沉默,手习惯伸进袋里掏烟,抽了几口闷烟,他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船。”

池芸摇摇头,心想,她又有什么资格责怪淼哥呢,如果当初她不闹那个别扭,或许悲剧不会发生,她对小船除了自责还有内疚,以及遗憾和后悔,邵石当初的心情,这一刻才得以深刻体会,只是没料到他和蒋可玉的遭遇会重新在她和小船身上上演,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恨不能跟他一块去。

就像所有的希冀破碎。

突然明白死亡的意义:没了,才知道真的没了。

想到这里,池芸苦笑一下,拍拍金狮的头,“我们走。”

金狮乖乖跟在池芸身后,走两步,又扭头看一眼淼哥,淼哥站在那里,手指夹着烟许久未动,一阵风吹来,青白色的一柱歪扭,四散开去。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