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都是经历以后再回想,恍然间明白转来。还记得出事前半个月,堂哥有一次无意间说起小船的舅舅来家里。
堂哥毫不避讳的说,“他来干什么,我一看见你那舅舅就来气,他在家坐了很久才走,不知道又打什么歪主意,小船你这段时间可要小心了。”
那时他便觉得隐隐不安,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异常情况,不免松下警惕。
正如邵石所说,在证据还不充足之前,一切推断都只是妄论,他要用法律的手段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不知不觉到了市里,天已经完全暗了,车灯亮起来,涌动在马路上,像一条金色的游龙。
邵石问池芸家在哪里。
池芸报了地址。
邵石说,“市里的交通和地理我不太熟,池芸你熟吧?”
池芸也没熟到哪里去,拿出手机设置导航。
严舸问:“小区旁边有没有什么地标性建筑?”
池芸想了想,“国安大厦。”
严舸看了看窗外,“从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到。”
池芸愣住了,“你这还记得,也是厉害。”
她差点忘记,他的记性一贯很好。
往小路走果然节省了很多时间。
快到的时候,池芸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去。
金良琴接起电话就问:“芸芸啊,来了吗?”
池芸挨着严舸,金良琴的声音清清楚楚,她朝他笑,连着声音也带着淡淡的笑味,“来了,妈,肚子好饿,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金良琴报了几道菜名,都是池芸最爱的,又问,“你怎么来的?”
池芸:“朋友送我来的。”
金良琴来劲了,“是阿泽吧,他今早上给我电话说要去接你,他平常工作忙,你一来就扔了工作为你跑动跑西,芸芸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阿泽……”池芸感觉到搂着她的那双手臂紧了一紧,她的脸被迫往他怀里贴去。
“妈,”池芸打断金良琴滔滔不绝的念,看了眼小船,这才冷静的对电话那头操心的母亲说道,“张泽没有送我,是我另外的朋友。”
金良琴听出女儿话语里的不悦,转移话题道,“东西多不多,要不要妈妈在下面等你?对了,你那朋友还没吃过吧,叫他一块在家吃,热闹一点。”
池芸“嗯”了声,“我快到了,那先就这样,挂了。”
邵石在池芸导向下,七弯八拐到了楼栋前。
橘黄灯下站着一个人。
池芸看到母亲瘦弱的身形孤零零站在那里,凄冷风下,那模样似乎又老了很多,不忍心再看,别转过脸去。
严舸要跟她下车,被池芸按住,“不用了,我自己来。”
但当她转去后面拿行李时,听见前面哐当一声,抬眼间,男人下了车。
车子停在避光处,黑色的光影只草草的描摹出他的轮廓,却仍掩饰不住的挺拔卓然,金良琴看到了,以为池芸总算想明白,做母亲的总是乐见其成。
“这是你朋友?”金良琴问。
“嗯。”此刻池芸的心跳的厉害,她看着他黑色的轮廓渐渐走近。
她阻止不了他,阻止不了自己。
直等到那男人从模糊的黑影里走出来,整个轮廓线条以及面容清晰地出现在金良琴眼前时,从后者大张的眼睛和久久说不出话的模样也能辨出她有多吃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