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缕细沙顺着他的掌心扑簌簌落下来。
“停!!!”白浅镜一把扑过去阻止他的动作,“别动,别弄坏!”
无夜全然无视了她的话,轻而易举地用另一只手臂将少女整个圈在怀里箍着,硬生生将手心里剩余的遐石全部捏成灰。
风吹过,一小撮细沙哗地一下从他掌心吹走,干干净净再无余留。
白浅镜目瞪口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空落落失神地望着他干燥无暇的掌心,半晌回不过神来。
良久,无夜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什么感觉?”
“心疼……”白浅镜抬起眼,不知何时眼底蓄满了泪,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特别想哭,“特别、特别心疼,跟你弄坏了我从小到大一直玩的玩具一样,跟我好不容易捐了一个眼|角|膜给你,你却把自己眼睛戳瞎一样心疼……怎么回事,这东西明明不怎么值钱来着,我怎么……”
无夜忍着没吐槽她的**喻,顿了顿,将人从怀里拉出来,抬手帮她把眼泪擦干净,接着直直望进她眼眸深处,“遐石,是你的伴生物?”
白浅镜哭唧唧地抽噎着,一脸茫然,“什么是伴生物?”
无夜一噎:“……”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好半晌,无夜开口,“你从前……身边有遐石么?”
白浅镜摇头。遐石毕竟是低档翡翠,从小到大父母也好白念也好,都不可能买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给她玩,她家又不做珠宝生意,怎么可能有遐石?
“以前来过汤泉山吗?”无夜又问。
“来过。”白浅镜知道他想问什么,“以前就算见过,也没这种感觉。怎么回事啊?无夜你别吓我,我有点害怕……”
无夜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兴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现,龙脊伤了她,所以激出了一些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东西?白浅镜……不是凡俗人类?
这个结果似乎也不难接受,毕竟至今还没有人被龙脊伤了之后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生命力丝毫不见衰退的。
可白浅镜的体质,又的确不是修士体质……
到底怎么回事。
无夜定定望着眼前坐立难安、小脸写满惶恐的少女,难得生出无从下手之感。他又想到了晏昭,那个鬼修为什么要守在白浅镜身边?不仅如此,他自己、明津、紫苏、正道那边的易南、秋山上布下鬼打墙想置她于死地的修士……
似乎全都围绕在她身边。
白浅镜身上,肯定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晏昭或许知道,可他不愿说。
“无夜,你说话啊!”白浅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那种眼神,幽暗得像是要吞噬掉什么一般。
无夜乍然被拉回思绪,垂眸敛了敛情绪,而后重新抬头,眼底已是一片平静,“你的大白菜被我弄坏了,怎么办?”
白浅镜下意识看向被削去一块的遐石,为难地抿了抿唇,“特别心疼,真的。”
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无夜轻轻挑起唇角,“赔给你一块更大的,如何?”
如果明津和紫苏在场,听到这话,怕是整个人都要不好。他们这位主子显然已经放弃了摧毁遐石矿脉的打算,不为别的,竟然只为了白浅镜一句‘心疼’。
白浅镜怔了怔,破涕为笑,“真的?”
无夜点点头,“不过要等我伤好。”
他事无巨细地将遐石克制龙脊之事以最浅显的字眼告诉眼前的少女,后者顿时恍然大悟,“所以我心口疼,是因为血纹感应到了天敌?”
无夜不置可否。
“怪不得……”白浅镜感慨,目光下移望向遐石,“其实真的挺难受的,我忍了一路,胸闷得都喘不过气来。”
她笑嘻嘻地望着无夜,“你快问我这次要不要你帮我拿。”
无夜失笑,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问了一遍。
“要!你快帮我,重死了。”白浅镜忙不迭答应下来,不好意思地挠脸,“我是不是特别无赖?”
无夜还没开口,对方便先瞪过来,“你敢点头试试?”
魔君大人:“……”
方才她一路抱着遐石,不过是想进一步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给她一种熟悉感,如今确定了,又兼之血纹蠢蠢欲动,傻子才要继续受罪,当即二话不说将遐石塞给了无夜。
“这次可不能弄坏了啊。”她不放心地叮嘱。
无夜懒洋洋地扫她一眼,懒得回答。
两人重新出发,白浅镜裹着无夜的外套,脚步轻盈地走在前面,魔君大人任劳任怨地提着绒布跟在她身后,总算顺利地回到半山腰的旅馆。
“无夜,你真的变了很多。”走进旅馆,白浅镜感慨地望着一言不发放下遐石的男人,“你记不记得你刚出院的时候,一点点行李都不沾手,还是我累死累活帮你把东西搬到晏教授家门口的?”
无夜熟门熟路地去洗了个手,白浅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回头,那双清澈的黑眼睛便撞进了他视线内,“所以?”
“你现在特别好。”少女一字一句地开口,“特别像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
“我是魔。”他淡淡道。
“可我喜欢现在的你。”白浅镜开口。
无夜动作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反手带上盥洗室的门。
昏暗狭长的走廊上仅有一盏泛黄的灯挂在墙壁上。灯光温柔缱绻地在白浅镜周身笼上一层暗金色,身后阴影深重浓郁,愈发映得她那张精致的脸轮廓分明。
明津和紫苏依然未归,许翘白念等人还在山下,整个旅馆别墅空荡荡安静至极,无夜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期然地往前迈了一步,将人困在身前与墙壁之间。低下头,恰对上她那形状极好的殷红双唇。
心脏措不及防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他特别想做点什么。
没来由地。
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
“你今天接触遐石的时间太长了……”无夜听到自己的声音幽沉地响起,在空空的走廊里轻声回响,仿佛在郑重地给人一个理由。
白浅镜怔了怔。
下一秒,男人突然俯下来,一手捧起少女微凉的脸颊,一手则绕过她腰后,将人轻轻扯进自己怀里,接着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
嗯,
作者没有弃坑(……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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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放了一篇古言文案,断断续续存稿也快六万了,但还缺一个文名,“景西”这名字是随手写的……
所以你们觉得‘京城爱情故事’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