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周后滑得很快,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武功,她略偏了偏头,这一看大惊失色,后面十几米远处是个山坡,山坡一直倾斜向下,这一滑过去势必会顺着山坡滚落,至于山坡下有什么,她来不及去想,只想到“去死”二字,她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中,她摸了摸头,拔下来一只朱钗,紧紧握住用力往地上一插,她身子顿了顿,然而后滑的力度很大,朱钗刚刚嵌入地缝几秒,又被她后滑的力度从地缝中拔出,身子继续往后跌。她只得使出吃奶的劲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这披风宽大又厚实,刚刚滑退的过程中她已经注意到它了。她捉住披风的一角将它抛出去,如她意料般披风绕过旁边的树干,她大喜,身子一扑,伸手抓住落下来的另一角,在抵达斜坡的前一刻,她终于借用披风挂在树上了。得救了,她慢慢爬到安全处,躺在地上呼出一口长气。好累!什么都不去想,她很快睡着了。
“一周!”她似乎听见卿平的声音,看见他身边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心里一阵激动,卿平的母亲比电视上更显年轻…。她刚想朝他们走去,“卿平!”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及腰卷发的娇俏女孩跑过她身边朝卿平奔去,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看见卿平微笑着将女孩轻拥入怀,对他身旁的妇人说道:“妈,这是一周!”
不!她大叫,那不是我,不是一周!卿平,你认错人了!那不是我,不是我!身子一直在颤抖,她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有呼呼地风从耳畔刮过,邹周看了下四周,傻眼了!刚才只是一场梦!没有卿平!泪水流了满脸,她无声地抽泣着,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者陌生的自己,她想再回到梦中,不愿醒来。大地也似在颤抖,她抹了把泪,站起身,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把,还有马蹄奔跑的声音。她慢慢地想起先前的经历,脸白了又白。迟疑了半响,还是朝着那有火光的方向走去。
离火光越来越近,那是一队官兵,围住了一幢宅子,宅子的样式古老,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装扮,有什么不古老呢?这就是一个古老的地方。
“什么人?”宅门外举着火把的士兵发现了她。
“我…”她哦了半天,就哦出这一个字。
士兵立刻围住了她,就着火光上下打量她,她身子瑟瑟发抖,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突然从屋内出来,有士兵上前报告:“报告少府,发现一可疑之人。”
被称做少府的年轻将领走近她:面前的少女脸色苍白,五官尚算标志,一双大眼,正惶恐不安地望着自己。身上的衣裙虽然脏污,仍看得出质料上乘。不禁剑眉一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邹…”邹周忽然低下头,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意识惊吓住,再抬头时,她的眼睛清亮,已没了先前的不安:“京城秦府三小姐秦明月!”
那少府继续追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去家姐鄢州魏府,姐夫为鄢州参将魏明泊魏大人,不曾想在路上遇到匪贼,所幸逃过一劫。”一口气说完,思路还算清晰,邹周紧握的拳慢慢松开。
“呵呵!”一个副将模样的人笑道:“一派胡言!你既然身为秦家小姐,为何身边奴仆不见一个?大晚上的出现在这凶案现场?”
邹周刚要辩驳,忽然从宅门处涌出一批士兵,抬着尸首从院内走出,密密麻麻摆满了府门前。邹周胃里一涌,已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她往前一蹦,想躲到面容庄严的少府身后,眼前却一黑,身子一歪,她向少府怀中倒去。年轻的少府看了一眼怀中瘦弱苍白的少女,对身旁的副将道:“带她回县衙!”
邹周是被阳光唤醒的,她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纱窗照射在脸上,暖洋洋的。眯起眼,她迎着金色的阳光望去,白皙的脸庞淡淡红晕。木门没有紧闭,袁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推门而入。
邹周回头,看见他的那刻便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拥被而坐,瞪大了双眼戒备地看着他。
“姑娘,醒了?”袁骁并没有上前,距离她远远地站着。
“你是?昨日昨日…昨晚那少府?”邹周的嗓音发干,虽然阳光和煦,被窝温暖,但突然忆起昨天的事,身子还是不可抑制地轻颤,她情愿没有醒来。
“是!”他一个字足以摧毁她的所有念想,毁天灭地。
邹周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膝盖,人生中有无数个昨天,但就昨儿一天已让她崩溃。他看见她纤细的双肩不停抖动。好半晌,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滴:“长官,我是秦明月,去鄢州投奔亲戚,昨天发生的事,我并不清楚,我只是,较幸运而已。”她咬着唇,声音越来越低。头脑越来越清晰,那些画面,一一闪现,就如亲身经历一般,她根本不用去思考或诧异:“和我同行的还有我的四位家仆,秦嬷嬷,秦霜,露珠,秦方,如果你找到了他们,一定要带来见我!”
这么念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双眼:狭长的,漂亮的,勾魂的,夺命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