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把那根签子交出来,我可以放你活着离开这儿。”
“我嬴家在震仙界是什么门面,你就算不是哪一家的人也该听说过。你把签子给我,我不但不动你,我还能……”
“嬴长老。”
林墨打断了他。
“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嬴战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墨没有等他答。
他做了一件事。
他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石窟里那些浮在半空的、浓得化不开的东西,动了。
那是二十几个人。
十几个芈家弟子,十四个嬴家弟子,两个准圣,还有一个叫蒙戈的。
全被打碎在了这么一间十几丈见方的屋子里,血雾散了,肉身没了,可他们修了几百上千年的那些东西还留着……
一层一层地浮在这石窟里,浮得整座石窟的空气都是黏的,稠的,重的。
尤其是芈昭和芈灼化开的那两团。
那两团东西还没散,就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慢悠悠地飘着,精纯得几乎在发光。
那是两个准圣的一辈子。
而现在,它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不是被抓过去的。
是自己淌过去的,像水往低处淌,像风往窟窿里灌。
那些浓得化不开的仙灵在半空里拉成一条条细流,一股一股地钻进那个年轻人的口鼻里、皮肤里、经脉里,钻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嬴战趴在血泊里,眼睁睁地看着。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一层一层地往上垫。
大罗初期。
中期。
后期。
那不是几十年几百年闭关磨出来的那种涨法,那是往一口空炉子里成车成车地倒炭。
“你……”
嬴战的牙齿咯咯作响。
“那是我震仙界弟子的本源!”
“那是我芈家……那是芈昭和芈灼的本源!”
“你他娘的凭什么!”
林墨咽下最后一口。
他抹了抹嘴角,随即皱了下眉。
太多了。
多得他吞不下。
这些东西进了身子,一层一层地压在气海里、经脉里、骨头缝里,堆得他浑身发烫,指尖都在跳。他能感觉得到,这一整座石窟的东西要是能全炼化,他这一身修为怕是要直接顶到大罗巅峰去。
可他也清楚,那是做梦。
吞进去是一件事,炼化是另一件事。
眼下这些东西大半还是生的,堆在身子里跟一肚子没嚼的肉一样,撑得慌,用不上。
用得上的那一小半,也够了。
而在这一片咯咯作响的牙齿声底下,嬴战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喊,没有骂,也没有再往那个年轻人脸上看。
他把剩下那只手,悄悄地往身前收了半寸。
五根指头开始动。
屈,伸,交叠,翻转。
这个手印他结了不知多少年,从他还是个记名弟子的时候起就在结,闭着眼睛也能结,睡着觉也能结。整座震仙界圣地里,这个手印代表的东西只有一样……
太祖长拳。
这一拳他现在打不出全的,可他不需要全的。
对面那个是大罗。
哪怕只有三成,哪怕只有两成,一个准圣的太祖长拳砸在一个大罗身上,也够把他撕成两半!
他只要……
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