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点点头,将随身携带的青铜匣子交给沈括:“沈先生,这东西你带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殿下。”沈括郑重地接过匣子。
李易翻身上马,带着薛讷和几名亲兵,沿着长安城宽阔的街道策马向太极宫方向而去。沿途街道两侧,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认出是皇太孙归来,当即跪地行礼。李易一路疾驰,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极宫甘露殿内,李世民早已等候多时。李易步入殿中,单膝跪地:“皇爷爷,孙儿回来了。”
“起来吧。”李世民上前扶起他,目光在孙儿身上打量片刻,见他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好,这才放下心来,“这一路辛苦了。”
“孙儿不辛苦。”李易站起身,“皇爷爷,三枚天工密钥已经集齐,袁客师留下的手札也全部破译。孙儿可以确定,他确实比孙儿早二十年穿越到这个世界,而且他留下的所有布局,都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李世民眉头一挑:“说说看。”
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那是袁客师手札的抄本。他展开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有些是繁体,有些是简体,还有些奇怪的符号。
“袁客师在贞观十七年时就发现,这个世界的时空结构并不稳定。用他的话说,这个世界的‘世界薄膜’很脆弱,就像一层薄薄的冰面,稍微用力就会碎裂。”李易指着帛书上的段落,“他在手札里写道,这个世界之所以能维持稳定,是因为地下封印着某种被称为‘时空印记’的东西。而大规模开采化石能源,会释放这些印记,导致时空崩塌。”
李世民若有所思:“所以你下令封存石油开采,改用水力、地热等非碳基能源?”
“正是。”李易点头,“袁客师留下的《非碳基能源篇》里,详细记载了水力发电、地热发电、潮汐能发电等多种技术路线。只要按照他的方案来,大唐完全可以摆脱对化石能源的依赖,同时还能避免时空崩塌的危机。”
李易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些天工密钥,袁客师将它们分藏长安、巴格达、昆仑山三地,形成三角制衡,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势力独吞密钥后,引发不可控的后果。他留下的信标一旦激活,不仅能够稳定时空,还能探测到所有隐藏在这个世界的异时空穿越者。”
“那些穿越者,会是敌人吗?”李世民问。
李易摇了摇头:“袁客师在手札里说,穿越者未必都是敌人,有些人甚至可能是盟友。但无论敌友,都必须找到他们,否则一旦有人误触时空裂隙,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沉吟片刻,忽然问:“洛阳白马寺地宫那间密室,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易神色一凝:“孙儿也正想向皇爷爷禀报此事。根据袁客师的手札,那间密室是他在贞观二十三年时修建的,里面封存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但那件东西的开启方法,必须同时用到三枚天工密钥,以及孙儿手中的这枚黑晶石青铜密钥。”
“那密室门上刻的铭文,你可曾见过?”李世民问。
李易点头:“孙儿已经看过慧明送来的拓印。那铭文的意思,应该是说只有同时掌握三枚天工密钥和黑晶石密钥的人,才能开启那间密室。否则,强行开启会触发灭世陷阱。”
“灭世陷阱……”李世民眼神锐利,“那里面究竟封存了什么东西?”
李易沉默片刻,缓缓道:“袁客师在手札里说,那间密室里封存的,是他毕生所学中最重要的一份成果——一套完全独立于化石能源的工业体系蓝图。其中包括地热发电站、水力发电机组、潮汐能转换装置,以及一套完整的电力应用方案。”
“电力?”李世民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是的,皇爷爷。”李易解释道,“电力是一种比蒸汽更高效、更清洁的能源形式。袁客师留下的蓝图里,记载了如何将水力、地热、潮汐能等清洁能源转化为电力,并通过电网输送到千家万户。届时,大唐将彻底告别煤炭和石油,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李世民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虽已年逾半百,但思维依然敏锐。他立刻意识到,如果李易所说属实,那将是一场比蒸汽革命更为彻底的变革。
“那你打算何时开启那间密室?”李世民问。
李易想了想,道:“孙儿想先稳固新疆域的局势,尤其是处理好与阿拔斯之间的战事。待局势稳定后,再率格物院的工匠们前往洛阳,开启那间密室。”
“也好。”李世民点点头,“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三日。”李易道,“三日之后,孙儿必须赶回锡尔河大营。阿拔斯虽然遭受重创,但主力尚存,曼苏尔哈里发还在巴格达调兵遣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孙儿必须在前线坐镇,否则战局可能会生变。”
李世民叹了口气:“你这一走,皇爷爷又要为你牵肠挂肚了。”
李易笑了笑:“皇爷爷放心,有裴行俭、苏定方、沈括他们在,孙儿不会有事的。现在前线的战局已经基本明朗,待孙儿拿下巴格达,彻底平定西域后,就能回长安好好陪皇爷爷了。”
“好,皇爷爷等着那一天。”李世民拍了拍孙儿的肩膀,“去吧,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太史局那边会安排一场天象观测,你也一起去看看。”
“天象观测?”李易有些疑惑。
“嗯。”李世民点头,“李淳风说,近日天象有异变,可能与你激活信标有关。正好你回来了,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李易拱手道:“孙儿遵命。”
次日凌晨,长安城外的观星台上,寒风凛冽。
李易站在观星台最高处,手中持着一架袁客师留下的青铜望远镜,透过镜筒,眺望着东方天际那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李淳风站在一旁,手中拿着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殿下,您看那颗星。”李淳风指着东方天际,“那是岁星,但它的光芒比往常明亮了许多。按照古法,岁星明则丰年,但若光芒过甚,则主乱。”
李易放下望远镜,皱眉道:“李太史的意思是,这颗星的变化,与信标激活有关?”
“极有可能。”李淳风点头,“殿下激活凌烟阁信标后,臣便发现天象出现了微妙的改变。不仅是岁星,还有北斗七星、紫微星等,亮度皆有不同程度的增强。这种现象,在贞观十七年时也出现过。”
“贞观十七年?”李易心头一动,“那一年正是袁客师化名袁天罡入朝的时间。”
“正是。”李淳风从袖中取出一卷陈旧的星图,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数十处星象位置,“臣查阅了当年的观测记录,贞观十七年三月,岁星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异变。当时袁天罡曾面见太宗皇帝,称‘天象有变,必有异人出’。如今三十年过去,同样的异象再次出现,恐怕不是巧合。”
李易沉吟片刻,忽然问:“李太史,你可曾想过,袁客师留下的那些密钥,或许不仅仅是用来稳定时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