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波时空乱流撕扯着“薪火营”残破的防护罩。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
楚冰云单膝跪在阵眼处,剑指抵额,将毕生剑意化作支撑光罩的骨架。她嘴角渗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滴落在颤抖的阵纹上。
“撑住!”她低吼。
身后,三百二十七名幸存者紧咬牙关,将微薄的灵力注入脚下简易的聚灵阵。老人抱着孩子,伤者搀扶着彼此,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最后一点光——那是逃出崩塌的十万大山后,仅存的东西。
星泉盘坐在楚冰云身侧,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预知能力早在数月前就被“清理”黑暗的余波彻底摧毁,反噬几乎要了他的命。如今他靠着一股执念强撑,双手在身前快速掐算,推演着乱流的薄弱点。
“左前三丈,剑气贯之!”他嘶声喊道。
楚冰云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苍白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刺入翻滚的混沌乱流某处。
轰——!
乱流被撕开一道短暂缺口。
“走!”
光罩包裹着众人,如离弦之箭冲过缺口。
身后,那片绵延数千里的时空乱流带彻底合拢、坍缩,最终化作一团无声爆发的黑暗,将沿途一切物质与光线吞噬殆尽。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人。
薪火营冲出了乱流带,却仿佛冲进了另一个更加诡异的领域。
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连“空间”本身的感觉都变得暧昧不清。
楚冰云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她抬眼望去。
然后,呼吸停滞。
眼前没有陆地。
没有天空。
没有星辰。
只有一片……“海”。
一片翻涌不息、色彩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海”。
它像是将世间所有颜色打碎、混合,却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暗紫与惨白交织,墨绿中翻涌着赤金,深蓝里渗透着灰黑。这些气流并非均匀,而是形成无数巨大的漩涡、奔流的长河、突然炸开的浪涛。
但它不是水。
也不是云。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缓慢而磅礴地运动着,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原始气息。
“混沌气海……”星泉踉跄起身,瞳孔收缩,“传说中的极北祖源边界……真的存在。”
他话音未落,怀中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嗡——!
一道温润却坚韧的金红色光芒,穿透他破旧的衣襟,照亮了周围数十丈范围。
地心精魄。
那枚承载着凌尘最后印记、从十万大山地心深处带出的晶体,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着。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心脏在跳动。
不。
它不是在“跳动”。
它是在“共鸣”。
与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海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凌尘……”楚冰云伸手按住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却在共鸣响起的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是残留的剑意烙印在呼应。
她快步走到星泉身旁。
精魄悬浮而起,脱离星泉的怀抱,缓缓飘向前方。
它指向气海深处。
坚定不移。
“那里就是目标。”星泉的声音干涩,“混沌祖源之地……‘始’之化身可能所在。”
众人沉默。
历经千辛万苦,穿越崩塌的山河、崩溃的秩序、无处不在的“清理”黑暗,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地点。可眼前这片气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进入”的地方。
它散发着分解一切的气息。
一名巫族遗民的老战士试探性地抛出一柄残破的石斧——那是他部族传承的法器,质地堪比精钢。
石斧飞入气海边缘。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就在触及那些诡异气流的瞬间,石斧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霜”,紧接着,斧刃开始粉化,斧柄扭曲、拉长,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坍缩、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