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赵匡胤崩逝之际,大宋疆域尚未完成天下一统。历经五代百年分裂割据,山河依旧四分五裂:南方虽有吴越钱俶、泉漳陈洪进两大割据势力向宋称臣纳贡、奉正朔,保留自治割据格局,名义臣服实则独掌军政财权、形同独立;北方重镇太原则盘踞着北汉刘氏政权,其依托契丹辽朝为强硬外援,凭借河东山河天险固守,长期与大宋分庭抗礼、南北对峙,是中原统一大业最后的顽固壁垒。
赵炅继位之后,凭借太祖十余年征伐奠定的国力根基、收拢的军政人心,顺势接续兄长未竟之志,步步推进统一大业,最终彻底终结五代十国以来的乱世分裂格局,完成中原腹地的大一统。
相较于北汉的顽强抗宋、辽朝的武力庇护,南方两大藩镇势力军力孱弱、孤立无援,且久畏大宋威势、早已人心思归,成为赵炅优先收服的目标。为平稳实现泉漳之地归宋、避免兵戈战乱,赵炅即位之初便施以恩抚怀柔之策,下诏加授清源军节度使陈洪进检校太师,以高官厚禄、极致礼遇笼络安抚,稳住东南边境局势。
太平兴国二年(977年)四月,在大宋朝廷的持续恩威感召与无形施压之下,陈洪进心怀忌惮,不敢久居藩镇、坐拥一方,主动离开盘踞多年的泉州治所,北上奔赴开封朝觐新君。八月,赵炅于皇宫崇德殿隆重召见陈洪进,礼遇规格极尽优渥,破格赏赐铜钱千万、白银万两、锦绢万匹,厚赏空前、恩宠赫赫。但与此同时,赵炅一改前朝放任自治的姿态,暗中步步羁縻,迟迟不许陈洪南返泉漳封地,实则以恩宠为名、行软禁之实,断绝其割据退路。
陈洪进洞悉帝王深意,深知大势已定、割据无望,若负隅顽抗必招兵祸覆灭。太平兴国三年(978年)四月,权衡利弊之下,陈洪进被迫正式上表纳土归降,将自己世代管控的泉州、漳州二州全境土地、军民、户籍尽数献予大宋,泉漳割据政权自此消亡。
就在陈洪进入京归降的同一年二月,吴越国王钱俶亦循先例,亲自北上开封朝觐宋太宗。钱俶执掌吴越数十年,坐拥十三州富庶之地,兵精粮足、财力冠绝南方。赵炅对其同样施以极致礼遇、厚加赏赐,恩宠冠绝群臣,却依旧坚决不放其归国,彻底断绝其割据自保的幻想。
待听闻陈洪进举土归宋的消息后,钱俶深知唇亡齿寒、大势不可逆,自知吴越一隅之地终究难抗大宋一统大势,负隅顽抗只会招致国破家亡、宗族覆灭。为保全宗族性命、维系一世荣华,同年五月,钱俶效仿陈洪进,上表举国纳土归宋。至此,吴越国所辖一军、十三州、八十八县广袤沃土尽数归入大宋版图。
泉漳、吴越两大南方割据势力先后和平归降,不费一兵一卒、不启一寸战火,大宋彻底平定江南,终结了唐末以来南方藩镇林立、各自为政的分裂局面,南方全境实现一统,大宋国力、财力、民力得到空前整合,为北伐北汉、经略北方奠定了雄厚根基。
南方既定,赵炅随即调转兵锋,将全部战略目光投向北方最后的割据顽疾——北汉政权。
事实上,宋太祖赵匡胤在位期间,早已将北汉视为心腹大患,曾先后三次大举征伐太原。虽因北汉固守坚城、辽军屡次驰援解围,始终未能彻底攻灭北汉,但数十年持续征伐、边境袭扰,早已极大消耗北汉的人口、粮草、军力与财力。宋军常年迁徙北汉边境百姓南下、焚毁田间稼穑、劫掠边境物资,彻底掏空了北汉的国力根基,使其疆域日蹙、兵源枯竭、民生凋敝、国力疲敝,仅剩太原一座孤城依托辽援苟延残喘,覆灭已是大势所趋。
赵炅素来志在一统、锐意进取,即位之初便已然下定决心收复河东、平定太原。他曾私下对弟弟齐王赵廷美直言立誓:“太原,我必取之。”尽显其扫平北汉、完成一统的坚定决心。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正月,大局安稳、国力充盈之后,赵炅正式召集中枢重臣,朝议亲征北汉之事。他率先询问枢密使曹彬的意见,曹彬纵观大势、审时度势,认为北汉国力枯竭、军心涣散、外援可破,全力赞同帝王亲征、一举荡平北汉。
但以宰相薛居正为首的文臣集团持保守反对态度。薛居正援引后周世宗、宋太祖征伐北汉屡屡受挫的前车之鉴,直言北汉城池坚固、善于固守,且辽朝援军机动性极强,一旦战事僵持、辽军驰援,宋军极易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他劝谏赵炅无需御驾亲征、以身涉险,只需遣大将出征、稳步蚕食即可,贸然亲征未必能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