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中军大营灯火通明。
各路人马传回的战报不断送入帐内。
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上，一份份听完斥候禀报，唇角微微扬起。
“城内粮仓焚毁，左翼伏兵遭受重创。眼下济尔哈朗困守锁龙阵，已经是瓮中之鳖。”
法正一身风尘策马赶回大营，翻身入帐，拱手报捷。
“丞相这条计策实在精妙。几乎没有付出多少伤亡，便直接瓦解锁龙阵赖以支撑的根基。如今敌军营中断粮消息一旦传开，一万两千士卒军心必定动荡，铁岭城池，唾手可得。”
本是顺理成章的局面，诸葛亮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眼望向北面雪原深处，目光沉凝。
“不要小看眼前这份胜势。范文程定下三日之约，必然会准时赶来。眼下这场针对济尔哈朗的较量，仅仅只是一道前置关卡。”
“济尔哈朗只是一枚摆在明处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真正站在棋盘对面，等着和我们分胜负的对手，依旧是范文程。”
帐内温度随着入夜北风不断往下跌落。
铁岭城外，冰壕环绕的锁龙大阵已经走入死局。
千里之外的北方雪原，一支队伍正踏着厚厚的积雪向南疾驰。
范文程裹着一件厚实灰裘，坐在一辆简陋雪橇之上。两侧一万关外残部骑兵紧跟身后，马蹄踏碎表层积雪，一路不停南下。
寒风刮过他脸颊，他眼底没有疲惫，只有一份等待多时的执念。
一名贴身亲信驱马靠近雪橇。
“先生，信使传回铁岭消息。济尔哈朗城外布阵，明军并未强行冲阵。只是城内粮仓昨夜遭遇奇袭，尽数被大火焚烧。左翼伏兵出击，遭弓弩埋伏损失惨重。”
雪橇骤然停下。
范文程抬眼，目光穿透风雪望向南方铁岭方向。
“诸葛亮下手倒是够快。”
“济尔哈朗此人，终究撑不起大局。我再三叮嘱他守牢城池，分出足够兵力看护粮仓，他一心想着出城列阵邀功，把最重要的后方置之脑后。”
亲信低声问道：“先生，铁岭局势崩坏，我们是否暂缓行军，另寻去处？一万将士长途奔袭，雪原行路损耗极大。若是赶过去，直面两万大明精锐，胜算并不高。”
范文程缓缓抬手，望向南方。
“暂缓？我们没有退路。”
“吉林、黑龙江两地残部粮草撑不了太久。若是放任诸葛亮拿下铁岭，稳定辽北，下一步便是挥师北上清剿关外。等到那时，我们再无立足之地。”
“济尔哈朗还有用处。哪怕他阵中断粮，只要他能够再多拖住明军两日，我一万骑兵抵达铁岭外围，便可连夜袭击明军后路。两万明军前方受困锁龙阵，身后遭铁骑突袭，首尾无法兼顾，便是绝佳破局之机。”
亲信眉头紧锁：“可济尔哈朗军中缺粮，军心随时有可能溃散。万一他提前领兵投降，先生全盘谋划岂不是落空？”
“他不会降。”
范文程语气笃定。
“济尔哈朗性子刚烈，自视宗室身份，绝不肯低头归顺大明。粮仓被烧，只会激起他心底恨意，只会死扛到底。”
“传我军令，全军加速赶路。不计损耗，两日之内，抵达铁岭北面山口隐蔽驻扎。不可暴露行踪，静待时机。”
军令顺着风雪一路传下去。雪原之上，一万残部加快行军速度，马蹄踩雪之声连绵不绝。
铁岭城外锁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