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总攻时间正式下达到各部,整个晋西北军区都动了起来。
8月20日,夜。
风平,无月。
同蒲路北段,石岭关外两公里一处高地上。
陈宇披着军大衣,单手举着蔡司望远镜,视线越过夜色,锁定下方蜿蜒的铁路线。
两公里外,日军石岭关据点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光柱掠过铁轨,照亮旁边深邃的隧道口和横跨山涧的铁路桥。
宋佳明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怀表,看着秒针和分针重合。
“旅长,时间到了。”宋佳明合上怀表。
陈宇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发报。全线动手。”
郑飞蹲在坑道角落,迅速按下电报机按键。
“砰!砰!砰!”
三发红色信号弹撕裂夜空,在同蒲路上方炸开。
总攻正式打响。
“开炮!”高地后方,韩风扯着嗓子怒吼。
十二门九四式山炮同时咆哮,炮口喷吐烈焰,后坐力扬起大片尘土。
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砸向石岭关据点。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日军炮楼,挂在炮楼两边的探照灯跟着炸裂,光柱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同蒲路沿线十几个日军据点全部遭到炮火覆盖。
趁着炮兵压制,孙大海抽出驳壳枪,跃出战壕。
“工兵营,上!”
数百名工兵扛着成箱的黄色炸药,借着夜色掩护,兵分三路直奔目标。
魏根生下午拉来这批炸药时,孙大海眼睛都直了。
整整五吨高爆炸药。
这种连国军都极难弄到的炸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位旅长从哪搞到的。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迅速安排好这批炸药的去向。
山涧铁路桥作为核心节点,必须要重点爆破,其次则是石岭关隧道,最后才是沿着铁轨延伸,寻找涵洞。
这些经过整训过的日军守备队,很快就从炮火覆盖中做出反应。
随着几发照明弹升空,九二式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靠近铁路线的八路军战士。
“一团,二团,压上去!把鬼子的火力给我按死!”陈宇在电台前下达指令。
接到命令的苏文远带着一团一营从侧翼杀出。
轻重机枪全部开火,掷弹筒瞄准日军暴露的火力点,直接将榴弹砸进日军机枪阵地。
密集的火力交锋在同蒲路沿线全面爆发。
孙大海带人冲到铁路桥下。
“定点爆破!绑桥墩!”孙大海大声指挥。
工兵们熟练地将炸药包捆扎在水泥桥墩的承重节点上,导火索拉出五十米。
“撤!起爆!”
孙大海见部队撤到安全范围后猛拉导火索,转身扑进旁边的弹坑。
“轰——”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掀翻周遭泥土杂草。
坚固的水泥桥墩从中间断裂。
长达三十米的钢结构桥面失去支撑,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轰然砸进山涧。
另一边,石岭关隧道口同样爆发巨响。
两吨炸药在隧道内部引爆。
山体剧烈震颤,大量土石崩塌,将长达一百多米的隧道彻底掩埋。
陈宇站在高地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
拔据点、扒铁轨,日军的铁道守备队只需几天就能修好。
但桥梁断裂、隧道塌方,没有大型工程机械和一两个月的时间,同蒲路就是一条废路。
“旅长,隧道和铁路桥全部炸毁!”通信兵大声汇报战况。
陈宇走到电台前:“通知各营,按照第二套方案,放过铁轨,向外围撤退五十米,就地构筑伏击阵地。日军的装甲列车和抢修队应该快到了。”
他的战术核心,从来不是铁轨,而是日军的技术兵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