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同蒲路南侧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一列日军装甲列车冒着黑烟,沿着铁轨疾驰而来。
车厢两侧的射击孔喷吐出火舌,盲目扫射两侧高地。
“苏文远,交给你了。”陈宇对着送话器说道。
一团阵地上,两门博福斯山炮已经褪去伪装网。
此时炮口放平,直指铁轨上方的位置。
“穿甲弹,装填!”
随着装甲列车进入五百米射程,炮兵迅速动作。
“放!”
两发穿甲弹脱膛而出。
第一发偏离目标,在铁轨旁炸开,第二发精准击中装甲列车的车头锅炉。
钢板被击穿,高压蒸汽伴随着爆炸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车头撕裂。
装甲列车失去动力,由于惯性向前滑行几十米后,重重脱轨,横亘在路基上。
“打得好!”宋佳明挥动拳头。
“看着吧,这只是开胃菜。”陈宇转身看向沙盘另一侧,“六团那边情况如何?”
郑飞立刻翻看电文:“邓团长汇报,他们配合地方游击队,已经炸毁汾离公路北段的三处大型涵洞。公路路面被切断,日军的汽车大队被堵在路上,正在被他们围攻。”
陈宇点头。
同蒲铁路和汾离公路同步瘫痪,第一军的北段交通网算是彻底废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这里将变成一个巨大的放血槽,日军只要派人来修,独立旅就打他的工程兵。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翻起鱼肚白,枪炮声才逐渐平息。
同蒲路北段满目疮痍。
断裂的桥梁、塌方的隧道、脱轨的装甲列车,以及遍地的日军尸体,宣告着这条交通大动脉的瘫痪。
独立旅各部按照命令,迅速撤出战场,隐入附近的崇山峻岭之中。
8月21日,清晨。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室内气氛压抑。
筱冢义男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一堆电报。
楠山秀吉脸色苍白,声音发紧:“司令官阁下,昨夜八点,正太路、同蒲路、平汉路,以及多条公路干线,同时遭到八路军大规模袭击。”
“规模有多大?”筱冢义男问。
“初步统计,参与破袭的八路军兵力超过六个团。沿线据点大量失守,通信网络被切断。”楠山秀吉咽了一口唾沫。
筱冢义男手指敲击桌面,节奏不快。
“又是这种破坏交通线的把戏。”筱冢义男冷笑,“命令各地的铁道守备队和工兵联队,立刻出动抢修。三天内,我要看到同蒲路和正太路恢复通车。”
楠山秀吉迟疑一下,抽出最底下的一份电报。
“司令官阁下,同蒲路北段……恐怕三天修不好。”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为什么?”
“这一次土八路并没有毁坏铁路。”楠山秀吉将电报递给筱冢义男,“他们使用了大量高爆炸药,直接炸断了石岭关大桥的承重桥墩,并炸塌了整条石岭关隧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外围设伏,击毁了前来支援的装甲列车。”
筱冢义男接过电报,脸色一变。
炸桥墩?炸隧道?
他有一种预感,这绝不是常规的游击破坏,而是要彻底断绝第一军的机动能力。
“铁路……”筱冢义男咬牙切齿,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被标注出无数红叉的铁路线,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如果只是报复性的游击战,八路军不可能动用如此庞大的兵力和炸药。
“命令情报部门,立刻查清八路军此次行动的真实意图!”筱冢义男转头看向楠山秀吉,眼神阴沉,“我总觉得,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