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房里的阴毒瘴气太重。小人闻了一口,咳了半天黑血……”
头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漠。
天牢第九层,本就是用来消耗这些重刑犯生命的地方。
那里的阴煞之气浓郁如水。气血枯竭的囚犯抵挡不住阴毒侵蚀,内脏腐烂、化为脓血的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
“化成黄水了?哼,那老东西硬扛了十年,算他命长。”
头目连起身去现场查看的欲望都没有。
第九层的甲字号牢房,煞气足以让八品武者大病一场。为了一个死掉的废人去触霉头,纯属找死。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翻开一本厚重的犯人名册。
找到“血煞老祖”的名字。蘸了蘸朱砂,随手画了一个硕大的红叉。
“行了。死了就死了。拿水冲一冲,把笼子空出来。”
头目摆了摆手,重新拿起肉包子。
“滚回你的地下待着去。把石板洗干净。”
“是……是……多谢大人。”
林缺连连磕头。撑着木拐,踉踉跄跄地退出值房。
逻辑闭环。死无对证。
官方档案里,一代枭雄死于环境恶劣引起的阴毒发作。而属于他的全部价值,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林缺的识海里。
夜幕再次降临皇城。
天牢第九层,地下十米密室。
苏寒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
识海中,从血煞老祖那里剥夺来的《血影无踪阵》图谱,正在被飞速解析。
这套上古隐匿阵法,原本需要生人精血献祭才能催动。但在苏寒强悍的阵法造诣下,阵纹被彻底拆解、重构。
剔除血祭模块。接入纯粹的五行灵力驱动。
苏寒睁开眼。双手十指翻飞,捏出数十道繁复的法诀。
三十六杆阵旗从储物戒中飞出,准确无误地钉入密室四周的岩壁死角。
“启。”
一声低喝。阵旗爆发出幽暗的光芒。光芒交织成网,瞬间融入四周的泥土。
密室内的灵气波动、呼吸声、甚至夜明珠的光线,被这层阵网彻底吸收、折射。
从外界探查。这里就是一块实心、毫无生机的玄武岩。
连化神期大能的神识,也会被阵纹引导滑过,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完美隐蔽大本营,升级完毕。
子夜时分。
深幽的甬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的狱卒巡逻。脚步声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
苏寒身形一闪,从竖井爬回地表的值房。换上狱卒那副畏缩的皮囊,缩在铁门后方,透过门缝向外窥探。
甬道的火把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吹得剧烈摇晃。
三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大步走下石阶。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如渊渟岳峙,远超刑部的人事主事。
一流宗门的太上长老。
在他们中央,两名金甲禁军正押送着一个特殊的囚犯。
那是一架由千年寒铁打造的囚车。囚车表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金色的镇压符箓。符文闪烁着刺目的佛光与道家雷电。
囚车里,锁着一个干瘪的人形躯壳。
没有武道真气的波动。没有气血的挣扎。
苏寒的神识化作一根极细的毫毛,避开三位长老的感知,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金色的符箓。
一股若有若无、透着沧桑岁月的诡异神魂波动,顺着缝隙传导而出。
修仙者。上古残魂。
苏寒的眼皮跳动了一下。瞳孔深处亮起一抹兴奋的幽光。
“咣当!”
囚车被推入走廊最深处的死牢。沉重的玄铁大门死死锁闭。
三名长老检查了牢门上的禁制,确认万无一失后,转身快步离去。
甬道重新归于死寂。
黑暗中。死牢深处。
那具被金符贴满的干瘪躯壳,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抬起那颗没有几根头发的头颅。
空洞、漆黑的眼窝,穿透了寒铁栅栏,穿透了幽深的甬道。
死死地,盯住了值房门后的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