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握着云霞剑的右手,指骨分明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腰间那块滚烫的紫金玉牌。
“殿主!不可!”
周围的巡界旧部发出了凄厉的惊呼。
他们猜到了徐清风要做什么,那是仙界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自杀行为——主动废除高阶仙籍!
“有何不可?”
徐清风眼底暴起一团狂烈至极的青白狐火,那不是用来御敌的剑气,而是被他强行逆转,疯狂地斩向自己真灵深处的毁灭之火!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地宫内回荡。
那块坚不可摧、代表着仙域无上权柄的紫金玉牌,在徐清风的掌心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轰——!
法则断裂的反噬,犹如一场在体内引爆的飓风。
徐清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犹如孤狼泣血般的嘶吼。
他浑身的毛孔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那原本已经达到半步朝元境的浑厚气机,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囊,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倾泻。
浓郁的紫金真元化作肉眼可见的雾气,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消散在阴冷的地宫空气中。
他在自废道果。
那数百年日夜苦修积累的境界,那些被天庭法则浸染的仙家底蕴,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留情地从骨血中剔除、剥离。
那些试图锁定地脉坐标的暗红色锁链,在失去了仙籍玉牌的支撑,又面对徐清风自毁道基的决绝后,终于如同失去了目标的毒蛇,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了几下,彻底溃散成了一地无用的灰烬。
定位,被强行切断了。
“噗!”
徐清风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向前栽倒。
但他手中的云霞剑却死死地抵在了白玉石阶上,硬生生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地宫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到了极致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那些刚刚捏碎了普通玉牌的飞升者,也无法想象徐清风承受了何等恐怖的痛苦。
那不仅是修为跌落至谷底的肉体折磨,更是剥离了过去所有荣耀与身份的灵魂撕裂。
苏妄静静地看着半跪在血泊中的徐清风。
她深邃的黑眸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对真正强者的肃然起敬。
“命还在吗?”
苏妄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咳……死不了。”
徐清风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微的血泡。
他拄着那柄满是缺口的云霞剑,摇摇晃晃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气机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一个寻常的凌虚境修士都不如。
但是,当他抬起头,环视着地宫内那些陷入呆滞的修士时,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破三十三重天阴霾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枷锁后,纯粹到了极致的自由。
“都看清楚了。”
徐清风沾满鲜血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却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铁骨铿锵,“没有了天庭赐下的那张皮,没有了他们施舍的道果,人,一样可以站着喘气!”
他拔出刺入地面的云霞剑,青白色的狐火虽然微弱,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紫金仙气的杂质,纯粹得令人心颤。
“巡界殿的剑,只为了守护这方天地而挥。从今天起,我不靠天庭的施舍,也不认他们的规矩。”
徐清风转过身,将剑锋指向地脉深处那条通往未知与反抗的幽暗通道,脊梁挺得笔直。
“走,去走我们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