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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又要上头条了?(2 / 2)

至于那些话里的内容——甩锅给美国、说自己被攻击、然后借机推销他那套加强监管和欧洲话语权的东西。老套路,没什么新意。

陆泽甚至懒得多想一秒钟"那个美国投机资本"是谁。

如果非要说的话,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名字是约翰·保尔森——那家伙在做空欧洲银行这件事上,在圈子里几乎是半公开的。但陆泽也就闪过这一下,没往下细想。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陆泽甚至一点没往自己身上想。自己可没有做空哪些欧洲银行,没有买CDS,没有逼着他们在低点结账,你情我愿的正常交易嘛。

他把目光从终端上移开,重新去看桌上那份关于远日点拟招聘人员的档案。

不过大约两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伊莎贝拉走了进来。

"有件小事跟你说一下。"她说。

"什么事?"

"前台刚才接到一个记者的电话。"伊莎贝拉看了一下手里的记录,"《华尔街日报》的,马克·雷诺兹。"

陆泽抬起了头。

这个名字他有一点点印象。今天早上那篇关于远日点和大摩合作的头版报道,就是这个人写的。

"他问了什么?"

"他问的是远星和欧洲那几家银行的场外衍生品交易。"

伊莎贝拉说,"具体是哪些标的、什么时候建的仓、涉及哪几家对手方。他说话的口气很有意思,像是他那边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只是来跟我们对一下细节。"

"前台怎么回的?"

"按标准口径。不对市场传言和猜测发表评论。"

陆泽没有立刻说话,他握着那份资料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个记者。在萨科齐那场电视讲话之后没几个小时,专门打电话到远星,问的是远星和欧洲银行之间的场外衍生品交易。

这当然不是巧合。

陆泽在这一瞬间,把两件他刚才还认为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系了。

那个记者认定,萨科齐口中的"美国投机资本",是远星。

而如果一个记者这么想,那这会儿在纽约和伦敦,恐怕还有几十个记者在往同一个方向挖。而如果那些记者都往这个方向挖,那明天早上全世界的报纸上,那个"系统性攻击欧洲金融主权的美国投机资本",就会有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

陆泽把那份档案放回桌上。

这群记者把他当抖+用了,一出什么事都要往他身上扯。

他没有再想萨科齐。萨科齐到底在说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也许那个法国人指的是约翰 保尔森。也许他只是泛泛地骂一句美国资本。

也许他自己压根就没有一个具体的所指——他要的只是一个足够耸动的靶子,用来点燃法国民众的情绪、用来给他那套"欧洲金融主权"的议程铺路。萨科齐真正在想什么,可能连他的幕僚都不清楚。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决定这句话最终指向谁的,不是说这句话的人。

是那些解读这句话的人。

只要媒体认定那个"美国投机资本"是远星,只要这个认定被报道出来、被转载、被电视台在黄金时段反复播放——那么它就是远星。

到那个时候,萨科齐本人跳出来说"我说的不是Walker",都改变不了什么。

叙事一旦成型,事实就再也追不上它了。

这个道理,陆泽比这个星球上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自己就是靠这个东西起家的。

七月那封公开信、九月那封公开信——他从来没有说过"我预言了这场危机""我拯救了市场"这种话。

是市场、是媒体、是那些引用他的政客,替他把那个叙事建立起来的。他只是提供了几段精确的、无懈可击的文字,剩下的,全世界替他完成了。

而现在,同一套机器,正在往相反的方向,替他建立另一个叙事,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叙事里的自己会长成什么样子。

"陆?"伊莎贝拉看着他。

陆泽的目光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这不是小事。"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