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三章 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 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
第一百二十一回 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 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1)
月生伯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对甄贤公公说道:“阿爷,郑光灿早年的时候来找我,说他要教东西武功,那是您的嘱托,我就让东西跟他学。直到东西考上大学,他都一直在跟着学。每个周末天不亮就去,天黑才回来,练得浑身是汗,衣服能拧出水来。”
甄贤公公缓缓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他也不在意。“我把银元交给他的时候,是跟他说过的,咱们要有力量才能保护好自己的东西。这世上,拳头不硬,道理就讲不响。光灿的功夫,我是知道的——他教出来的徒弟,差不了。”
我连忙往前凑了凑,接过话头:“甄贤公公,我和东西哥都是光灿表叔的徒弟,我们俩都随他习武多年。从小扎马步开始,到拳法、腿法、刀法,一样一样学的。您要是去找他的话,我可以陪您一起去的。那条路我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甄贤公公笑了笑,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呀,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咱们就去找他。这几天先把碑上的字刻完,把碑座底下的东西取出来——那是正事,耽误不得。”
月生伯又建议道:“郑光灿表哥的家在乡下,阿爷您是他表叔,年纪也大了,不如喊东西和金娃子两个人去请他来见您?省得您走那么远的山路。那路不好走,下了雨全是泥巴。”
甄贤公公认真地说道:“不用不用,他们两个去说不明白。那银元上的记号、碑座底下的秘密,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清楚的。还有,我和郑光灿虽然是上下级,我又是他的表叔,但是人家多次救我的命——他救过我两回,每一回都是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出来的。咱们得亲自登门,表示诚意。救命之恩,不能让人家跑腿。”
于是,甄贤公公准备好了礼物——两瓶泸州老窖特曲,一条红塔山香烟,还有一盒从台湾带回来的凤梨酥。那凤梨酥的盒子是铁皮的,上面印着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图案,师母看了直说“这盒子真好看,留着装针线”。甄贤公公带着我和东西哥,还有他从台湾带回来的不爱说话的罗真叔叔和话痨鬼罗洪叔叔一同前往。
罗真叔叔也是练家子,他的功夫或许超过大师兄。因为他眼神犀利,两个太阳穴饱满得像两颗核桃——至少是炼成了冲劲巅峰的存在。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脚步轻得像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罗洪叔叔与罗真叔叔是亲兄弟。他们俩性格迥异,一个爱静,一个好动,一个惜字如金,一个口若悬河。罗洪叔叔从出门开始就没停过嘴,一会儿说“这路怎么这么窄”,一会儿说“那棵树长得真怪”,一会儿又拉着东西哥问“你教的几何跟台湾的几何一样不一样”。
罗洪叔叔虽然也是练家子,但他的功夫似乎更多地体现在嘴皮子上,基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我偷偷问过罗真叔叔,他弟弟的功夫到底怎么样,罗真叔叔只说了两个字——“还行。”那语气,跟说“今天天气还行”一模一样。
正所谓真人不露相,也许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人,实际上却是非常厉害的高手。师傅说过,江湖上最厉害的往往不是那些整天把“我是高手”挂在嘴边的人,而是那些你根本看不出他是高手的人。从这个标准来看,罗洪叔叔要么是真正的高手,要么是真正的嘴炮——到底是哪一种,只有动手才知道。
从重阳镇出发前往表叔师傅家的路途不算漫长,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便能抵达那熟悉的所在。甄贤公公让罗真叔叔从镇政府借了一辆212吉普车,那车是郭镇长特批的,说“甄贤先生出行,我们镇政府全力保障”。罗真叔叔开车,罗洪叔叔坐副驾驶,我和东西哥陪着甄贤公公坐在后排。
以往我和东西哥去练武的时候,一路上总是充满欢声笑语,脚步轻快得仿佛带着风,眨眼间就到了目的地。可今天却截然不同,甄贤公公一同出行,那段原本熟悉的乡间小路,在我们眼中竟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让人不禁感慨万千。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讨论着我们的到来。稻田里的稻穗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来的时候像一片金色的波浪。远处有人在田间劳作,戴着草帽,弯着腰,看不清脸。
罗真、罗洪两位叔叔,无论天晴还是下雨,都喜欢戴着麦秸草帽。那草帽在他们头上,仿佛赋予了他们一种别样的气质,让他们看起来一副江湖大侠的模样,透着一股洒脱与不羁。草帽的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已经陪伴他们度过了许多岁月。帽檐下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