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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经脉尽毁(2 / 3)

就这么悬着。

她在等。

等他自己停下来。

但他不会。

他把那股真气猛地往上顶。

腰腹、胸口、咽喉——

像是一条逆流的河,非要冲垮那座大坝。

“咔。”

很轻。

轻得像冬天踩碎了一层薄冰。

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牛老三嘴里的旱烟掉在了地上。

他听见了。

干了三十年武师,摸过无数的骨,诊过无数的脉,他太清楚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根断了的声音。

“停——!”

牛老三扑过去,左手已经按上了林墨的后背,想把那股暴走的真气硬生生压回去。

晚了。

“咔、咔、咔咔咔咔——”

连成一片。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体里捏碎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不是一根经络在断。

是所有的。

同时。

林墨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

嘴巴大张,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声带也在那一瞬间痉挛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然后,他喷了血。

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浓稠的、带着丝丝黑色血块的黑血,像是一股肮脏的喷泉,喷在地上,喷在牛老三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喷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上。

“嗤——”

灯灭了。

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屋顶破洞里漏进来的雪光,白惨惨的,像死人的脸色,照在林墨的脸上。

他的脸已经不是人的脸了。

灰白。

像刷了一层墙皮。

没有血色,没有生气,只有一种正在迅速流失的温度。

牛老三的手还按在他背上。

他想把真气灌进去。

但他感觉到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像一口枯井。

像一片死湖。

真气灌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头,连回声都听不见。

他这辈子见过断手断脚的,见过瘫痪在床的,见过内力尽失变成废人的。

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种——自己亲手把自己连根拔起,把自己变成一具空壳的。

牛老三慢慢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手上沾的那些黑血,那是别人的血,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让他难受的血。

他在墙角坐了下来,从那个破包袱里摸出酒壶,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却暖不了他的心。

苏晚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她没管地上的血,没管那股腥臭味。

她死死抱住林墨正在变冷的身体。

“林墨……”她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林墨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空洞,涣散。

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那双曾经明亮、桀骜、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