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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经脉尽毁(3 / 3)

但只有更多的黑血,从嘴角慢慢流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苏晚晴的手背上。

冰凉刺骨。

苏晚晴没有躲。

她只是抱着他,抱得更紧了。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林墨冰冷的胸口。

听着那微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慢。

像是在倒数。

倒数着这个男人,生命的终结。

牛老三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像狼一样的男人,此刻像破布一样瘫在女人怀里。

他忽然觉得很惭愧。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把自己那个破包袱打开。

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三根针。

很细,很长。

针头发黑,像是被岁月锈蚀了,又像是被剧毒浸染过。

苏晚晴不认识那三根针。

但她看见了牛老三的眼神。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老眼睛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很老、很沉、很少在人脸上看到的东西。

是愧。

是悔。

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姑娘。”

牛老三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上摩擦。

苏晚晴抬起头。

眼泪又要涌出来,但她硬生生憋住了。

她不能哭。

林墨还在等。

“是我教的。”

牛老三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那个身体,本来就不该练这个。是我没拦住。是我贪生怕死,想早点把他推出去挡灾。”

他把第一根针,抵在林墨的后颈。

那个位置,是人体最脆弱的死穴,也是最后的生机。

“我师父说,这三根‘断魂针’,一辈子只用一次。”

“用了,要么把死人扎活。”

“要么,把活人扎死。”

“我今年五十七了。”

“今天,就用了。”

牛老三的手,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才有的稳。

苏晚晴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终于放在了林墨的手上。

握紧。

死死地握紧。

像是只要她不松手,这个人就不会走。

林墨的手已经凉了。

不是冷。

是那种正在变成石头、变成尸体的凉。

但苏晚晴没松手。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把温度渡给他。

雪还在下。

风还在灌。

茅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只有那根黑色的针,在雪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牛老三深吸一口气。

手起。

针落。

“噗。”

一声轻响。

第一根针,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