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办公室希望陈怀山内部沟通。
理由很充分：评审流程尚未结束，顾问公开讨论规则会影响公信力。
陈怀山问：“公信力是靠不说，还是靠规则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
他没有把内部邮件直接发到网上。附件里还有其他作品材料和评委联系方式，公开原件会伤及无关人员。
陈怀山先向奖项办公室提交书面异议，要求二十四小时内说明版本变更时间，并允许独立监察人员核验文件元数据。
对方只回复收到。
二十四小时过去，没有进一步说明。
陈怀山这才录了一段视频。
镜头里没有奖杯，也没有煽情音乐。他先说明自己的身份：本届表演单元初审顾问；因过去公开指导和评价过沈砚，已回避沈砚个人奖项，不参与其表演评分。
然后他把两份细则的相关条款打在屏幕上，隐去内部人员和其他作品信息。
“我能确认，投票开始前，顾问收到的公开执行口径是前三名自动进入复审。投票结束后，我收到另一版本，改成票数仅供参考。”
他没有说谁改的，也没有要求《旧灯之下》获奖。
“复审不是提名，更不是奖。让材料进门，不等于让评委投票。既然邀请观众按一套规则参与，就该按那套规则把门打开。”
视频后半段，他谈到作品。
“《旧灯之下》不是满分。前两集慢，支线有工具人，沈砚也不是每一场都好。就因为这些缺点存在，它才更需要正常评审，而不是被捧成神作或者被归成流量项目。”
这段评价没有给粉丝留下剪“陈怀山力挺封神”的空间。
他支持的是程序，不是结论。
其他三名顾问随后联名确认，旧版规则确实在投票前使用。排名第二的纪录片团队也提交相同页面存档。
奖项办公室终于召开说明会。
他们承认技术上传时间与内部审议时间不一致，也承认修改后未及时通知参与者。规则变更暂停，观众发现单元前三名按旧规则进入复审，票数不计入专业评分。
《旧灯之下》拿到了复审编号。
不是提名，只是材料终于进门。
许南枝把编号发进主创群，提醒所有人不要写“入围”。周禾逐字检查官方说明，确认联合编剧名单完整，才允许宣传组转发。
周曼没有回应陈怀山。
那家行业咨询公司却删除了“版权雷剧冲奖”通稿，并声明相关稿件为员工个人判断。赵律师已经完成存证，删除不会让时间线消失。
海外采购方也发来新邮件。
法律审核通过，双方可以进入价格与剪辑权谈判。询价仍未变成签约，但最关键的权利疑问已经解除。
看起来，几扇门同时打开了。
平台最先冲进来庆祝。
他们连夜制作海报，正中央写着：年度最高票流量作品，《旧灯之下》破格进入青穗奖复审。
沈砚看见“流量作品”四个字，直接要求撤下。
平台商务很不理解：“观众票破纪录是事实，这正是最大的传播点。”
“可以写观众票纪录。”沈砚说，“不能把作品类型改成流量。”
奖项办公室随后发来一份新的分类建议。
为了减少争议，他们建议《旧灯之下》不参加常规剧集作品复审，转入“年度网络影响力特别推荐”。
有曝光，有证书，不与专业作品竞争，也不会再卡权利材料。
江知微把建议递给沈砚。
沈砚看完，笑了一下。
“门是开了。”
“他们想让我们从旁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