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昊尘手里,已经有了那条线索的头。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金盛的账,有三个窟窿。关联交易虚增收入十二亿,空壳公司走款,境外资产。另外,赵子坤被封口,因为他是做两套账的人。
苏晚晴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把材料发我。我要看原文。
齐昊尘:没有原文。刘洋查的是公开信息。但赵子坤被封口这件事,有间接证据,他的社媒清空了,档案封存了,人找不到。
苏晚晴:够了。公开信息加间接证据,可以写一份正式的举报材料。我妈有路子,能递到对的地方。
齐昊尘:等一下。材料现在不能递。
苏晚晴:为什么?
齐昊尘:因为你递上去的这份材料,如果只有公开信息和间接证据,查下来大概率是不了了之。金兆麟在官场上有人,你的材料如果没有实锤,会被压下来。
苏晚晴:那什么才是实锤?
齐昊尘:两套账。只要能拿到那套真实的账,或者证明两套账存在,金兆麟就完了。因为这是伪造会计凭证,刑事责任,谁压都压不住。
苏晚晴:两套账在哪?
齐昊尘:赵子坤手里。或者,在金盛的财务系统里。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六个字:你打算怎么办?
齐昊尘:我打算等。
苏晚晴:等什么?
齐昊尘:等金兆麟自己出错。
他把刘洋发现的那条操作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监控、汇报、指令、执行。四个环节,三十分钟一次压制。
这套流程,是金兆麟最得意的东西。因为它高效,隐蔽,几乎不留痕迹。
但也正因为它是流程,它就必须运行。而任何持续运行的系统,都会有疲劳的时候。人会疲劳,判断会出错,汇报会延迟,指令会冲突。
齐昊尘要等的,就是那个出错的一瞬间。
他把这个想法发给苏晚晴:金兆麟的应对是流程化的。流程化的东西,只要运转,就一定会出错。我们等的就是那个出错的时刻。
苏晚晴回:需要多久?
齐昊尘: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三周。
苏晚晴:那我们这三天做什么?
齐昊尘:做你方案里的B计划。把公开信息整理成材料。另外,发动你的媒体关系,让更多人的声音出来。
苏晚晴:明白。
齐昊尘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他书桌的一角,把木纹照得很清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守心印。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此刻颜色比前几天稍微浅了一点,像是休息了之后有所恢复,但依旧比最开始的时候深。
他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印记在他的血脉里温热地跳了一下。
齐昊尘收回手,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盖世老顽童"的账号后台。
他准备发第二条视频。
这一条,要跟第一条不一样。第一条是投石问路,用的是"好奇"。第二条,要用具体的、细节的、数字。
他打开文档,开始写。
写到一半,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那个陌生号码。
第七条消息:你今天那条视频,平台人工干预了三次。操作的人在星澜市,三个不同的人,分别在三个平台。他们的操作日志,是可以查到的。
齐昊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
发送。
这一次,对面回复了。
"我不需要帮你。我只需要齐家的人,把棋盘掀了。至于你是谁,等你把棋掀了之后,自然会知道。"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把棋盘掀了。"
这个号码的主人,从头到尾,目的只有一个:让齐昊尘去破坏现有的结构。破坏渊的组织控制下的、那张网。
守棋人。
不是齐昊尘这一边的,也不是渊那一边的。是棋盘之外的人,想要看棋盘被掀翻。
齐昊尘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文档。
第二条视频的脚本,他已经写好了。
这一条,不用"好奇"了。
这一条,用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