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雪停了。
长青县的街道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环卫工人在街边铲雪,铲子刮过水泥路面的声音隔得很远都能听见。
陈年站在洗煤厂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门口,苟发财从厂房里面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监控录像全部完整保存了,画面清晰。”
“昨天晚上翻越围墙的共有十五人,领头的是强建集团安全部的一个经理,我们已经在整理详细的名录和车辆记录,今天上午一并递交给警方。”
“另外孙翊云今天早上跟我说,那批人离开工地之后,有人连夜发消息给强建集团的其他几个管理人员通报了情况,说明他们内部对这次行动已经产生了分歧。"
"按照法律渠道走完所有的流程。"
苟发财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来:"对了,刚才老郑发来消息,说强建集团总部大楼今天早上很早就有人开始搬东西了,门口停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已经拉走了一趟。"
陈年站在雪地里,脚边是刚铲过的一小堆干净的雪,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
他的目光越过工地围墙外那道被雪覆盖的围墙,落向远处强建集团总部大楼的方向。
大楼比平时显得更加安静,门口确实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几个人正从楼里抬出一个文件柜装上车。
然后车尾的门被拉下来锁好,几个人又转身回去了,只剩下那辆货车停在原地,车顶积了一层薄雪。
"他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苟发财走到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当天中午,强建集团总部大楼的院子里停满了车,供应商代表、员工代表、银行的人、劳动仲裁的人,都挤在三楼会议室里。
田立坤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破产申请文件,纸张还带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温度。
他对着满屋的人说了一句话:"强建集团即日起启动破产清算程序,所有业务全面停止。"
说完之后他低头在文件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推给了旁边的法务代表。
那间会议室外面的走廊空了,没有人再走来走去,没有人打电话,也没有人敲门。
暖气片已经停了有一阵子,楼道里的温度开始往下降,但没有人去管它。
陈年在商业大楼的办公室里收到了老郑发来的消息,上面只有一行字:"强建集团今天正式申请破产清算。"
他看完之后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翻那本洗煤厂设备安装进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