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通讯镜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剑无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你疯了?十二小时后国战正式开打,三大阵营几百个公会几万玩家同时涌进国战区,你选在那个时候宣战?你是想在全服几万人面前——”
“对。我就是要让全服所有人看到——六个人,正面击溃一个公会。不是偷袭,不是暗杀,不是炸下水道。是堂堂正正告诉黑棘——你准备了半年,集结了六百人,什么反潜行探测器和魔法法器全用上了。但你还是打不过我们。剑阁不用出手。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我们宣战的消息在整个国战区同步转发。”
剑无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混合着无奈、敬佩,以及某种只有剑无锋才能听懂的骄傲。“你比师兄还疯。行,剑阁全体成员从现在开始进入国战区广播待命状态。你们宣战的那一刻,剑阁的情报网络会把你们的宣战通告转发到三大阵营每一个公会的指挥频道。我不保证能说服其他公会不插手,但我可以保证——所有人都会听到你们的声音。”
林哲关掉通讯镜,转向所有人:“十二小时后,国战正式开打。黑棘预计国战开始后她的斩首计划立刻启动。我们提前一步——国战开始前的一瞬间,我们就宣战。让她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在全服几万人的注视下,被迫应战。不是她斩我们的首,是我们斩她的首。”
影刺把匕首牙牙插回腰间,忽然想起一件事:“宣战通告要用什么署名?破晓号?天命序列?”
“就用我们自己的名字。”林哲逐一看着在场每一个人,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序列、影刺、回声、风砚、老罗、无锋——携破晓号全体船员及韭菜鸡蛋、胖蜂,正式向黑星公会宣战。”
韭菜鸡蛋听到自己的名字,把磨刀石从尾巴下掏出来兴奋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咕噜。胖蜂则用极其标准的摩斯密码逐字拼出“宣——战——”,蜂鸣声在货舱里回荡了很久。老罗攥紧扳手,指节发白,忽然低头笑了笑。“两个月前我一个人坐在被弹回来的飞艇残骸里。现在我要在全服几万人面前打国战。这辈子没那么离谱过。”他把扳手举起来对准货舱天花板那盏前文明军用荧光灯,灯光在扳手表面镀上一层银霜,“但我觉得这条路就该这么走。从灰铁废墟到现在,我们哪次不是以少打多?”
“每次都活下来了。”影刺说。他把匕首牙牙从腰间拔出来,刀身映着他额头上那道火龙长老认证的龙爪印记。他在心里默默对匕首说——牙牙,最后一战了,打完我给你换新涂装。不是防冻也不是隔热,是荧光粉红。跟胖蜂商量好了,我们一起涂荧光粉红。匕首当然没有回应,但它的刀柄比平时更温暖——大概是暖气片烘的,但他宁愿相信那是牙牙在说好。
风砚用终端记录下宣战决定的每一个细节,敲击键盘的声音稳定而有节奏。在战斗日志末尾写道:“本次作战代号——破晓。命名人:老罗。命名理由:我们每一次都在最黑暗的时候打出了光。”写完他顿了顿,破天荒地在正式战斗日志里加了一句个人感言——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写战前日志。如果战后还活着,就把这份日志打印出来裱在破晓号货舱的墙上。如果战后死了,这份日志会自动发送给军刀情报部的退役同僚数据库,让后来者知道曾经有一支六人小队正面击溃过一支六百人的公会。
回声把宣战通告的每一个字都用声波编码刻进一颗微型声波存储器里。如果战后她活着,这颗存储器会成为她音频档案里编号为000的第一号永久保存文件——不是因为年代最早,而是因为这是十二块碎片集齐之后她为这支队伍录下的第一句话。如果战后她死了,这颗存储器会自动播放,以全频段广播的形式向国战区每一个角落发送。
剑无锋把师妹送的高山乌龙茶具从驾驶舱储物柜里拿出来,用保温壶里刚烧好的热水泡了最后一壶大禹岭。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然后在自己的茶杯底部用剑意刻了一个极小的“锋”字。不是留念——是承诺。如果战后他还活着,这个杯子会被送回剑阁,由师妹转交给师父的剑灵。如果战后他死了,这个杯子会替他回去。
夜很深了。
破晓号货舱的灯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显得格外明亮。六个人围坐在临时拼成的会议桌旁,用保温杯和军用水杯碰了一次杯,茶水在杯子里轻轻晃动,胖蜂蹲在老罗肩头,复眼比任何时候都亮。韭菜鸡蛋趴在暖气片旁边,尾巴卷着磨刀石和它那颗从沉没之都一路带上来的易拉罐,偶尔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咕噜。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悲壮的告别。只是安静地喝完最后一杯茶,然后各自去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十小时后,国战区中央废墟上空将会炸开天命序列十二碎片全部共鸣的光芒。那道光曾经在天命神殿的穹顶上照亮了十二位初代守护者的意志体,现在它将在全服几万玩家面前宣告一支六人小队的存在。不是宣告力量,不是宣告征服,而是宣告一个极其简单的事实——六个人,一条心,正面击溃六百人。
不为胜利,不为荣耀。只为了在国战的血雨腥风里保护每一个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让黑棘和所有觊觎天命序列的势力都记住一件事:这支队伍不可战胜,不是因为十二块碎片,而是因为他们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