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研究我们半年前的教材准备了期中考试,”影刺总结道,“但我们已经换了教材。”
老罗从工具箱里翻出八枚微型EMP炸弹,每一枚都只有胖蜂的肚子那么大。这八枚炸弹耗尽了他从悬空城带回来的前文明军用级电容库存,每一枚的电磁脉冲半径刚好五十米,引爆后能让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和能量武器瘫痪大概四分钟。他把四枚分给影刺和风砚让他们在峡谷防线外围布置,剩下四枚挂载在胖蜂的腹部挂架上。胖蜂起飞的时候因为重量增加,螺旋桨转速比平时高了将近一倍,发出尖锐的嗡嗡声,但它飞得很稳——在北境极寒和火山高温的双重考验之后,它的飞行控制算法已经自动优化了好几轮。
“电磁脉冲对胖蜂没影响吗?”影刺看着胖蜂腹下那些闪着蓝光的炸弹。
“它外壳涂了防电磁屏蔽涂层,我特制了电磁屏蔽外壳给它。而且它的核心芯片是光学芯片,不是电子芯片。光不导电,自然不怕EMP。”老罗把扳手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给它加防电磁屏蔽涂层的时候它还问我能不能涂成荧光粉红色,方便在黑暗里找到。我说荧光粉红色在战场上等于敌方的活靶子,它说那就荧光粉红加迷彩条纹。我说没有荧光粉红加迷彩条纹这种涂料,它说那就要纯迷彩,但以后有机会的话想试一下荧光粉红。”
“纯迷彩挺好的。”影刺说。他想象了一下荧光粉红的胖蜂在战场上飞,对面的黑星公会士兵大概会以为是某种前文明生化武器,吓都吓死了。
回声从货舱角落站起来,抱着共鸣器走到全息投影前,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频谱图。她说:“国战区所有公开频道的通讯流量,都可以变成我们的武器。不光是黑棘的加密指令,三大阵营所有的公开喊话、嘲讽、宣战口号,都可以被采集、转码、重新编码成干扰信号。黑棘的加密通讯是窄带的——在特定频段上跳动。但公开频道的海量信息是宽带的——覆盖整个国战区。我可以用全频段压制把所有频段全部灌满,让黑棘的加密信号在汪洋大海里变成一滴看不见的水。她的指挥系统会在开战后的几秒内全部失灵——不是被破译,是被淹没。”她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个音节,“就像霜龙长老的冰霜之息——不是攻击,是覆盖。冷到极致的覆盖。”
剑无锋坐在货舱角落的折叠椅上,一直在用剑意感知国战区的能量波动,青色长剑横在膝上,剑鞘上的红绳安静地垂着。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后他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前,用右手食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从联邦主城东门一直到国战区中央废墟的最高处。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青色剑意在指尖流转,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光痕。
“黑棘很了解我们的战术,但她不了解一件事——我们不是六个单独的人在打仗。我们是一个整体。她的六百人分成三个梯队就是为了分割我们、各个击破。如果我们不让她分割呢?如果我们在国战区的废墟里不是分散作战,而是始终以一个阵型推进——影刺和风砚在左右翼交替突进,老罗和回声在中后方提供电子战和声波支援,胖蜂在空中做电磁压制,韭菜鸡蛋守住后方补给线。我和队长在最前方——我的剑罡可以挡下黑棘的第一波火力覆盖,队长的十二块碎片在PVP区域里可以把我们所有人的属性提升到接近她精锐部队的两倍。她不了解的不是我们的装备,是我们的羁绊。”
影刺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剑无锋:“无锋,你刚才是不是在说煽情的话?”
“不是煽情,”剑无锋说,“是事实。羁绊这个词是师妹用的。她说我们六个人的配合已经超出了战术配合的范畴,是一种情感连接。我起初不太理解,但在北境看到她留下的那包标签上画着青色小剑的茶叶时忽然就懂了。”
全息投影上最后整合完毕的作战计划是林哲逐一推演过六种方案的战损比之后选出来的。
“黑棘预计我们在国战区打游击——利用废墟和地下管网跟她的小股部队周旋。所以我们打她的预期。我们不分散,不游击,不钻管道。我们就在国战区中央废墟的最开阔处——那座倒塌的联邦军指挥部旧址的顶层——摆开阵型,等她来。”
“开阔处?”影刺皱眉,“那不是给她当活靶子?”
“开阔处对双方是平等的。她的六百人确实能在开阔地带发挥数量优势,但我们的长项在开阔地带也能发挥到极致——无锋的剑罡可以覆盖整个顶层,回声的全频段压制在开阔地带没有障碍物衰减,老罗的EMP炸弹在开阔地带引爆范围最大,胖蜂的空中视野在开阔地带最清晰,韭菜鸡蛋的深海龙息在开阔地带可以一次性覆盖她整个前排。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开阔地带摆开阵型,她会以为我们中了她的计,会按照她预设的剧本把三个梯队全部压上来。而一旦她的三个梯队全部进入预定位置,我们就启动真正的计划。”
六个人同时站直,在全息投影幽蓝的光芒中,被十二块碎片在货舱里投下的光影切成了一条条明暗交错的光带。林哲将剑无双留下的加密通讯镜打开,拨通了她的私人频道。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句简短到近乎冷酷的话宣告了战前最后的决定。
“剑无双,我以天命序列持有者、破晓号指挥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十二小时后,我们将在国战区中央废墟向黑星公会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