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 苏小小的武馆来了第三个学生
入冬后的第十天,苏小小的武馆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不是小孩,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站在镖局门口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袄,头发用木簪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没有带任何东西。福伯开门问了一句,她说是来找“苏女侠”的。福伯把她领进院子的时候,苏小小正在教小石头和灰衣男孩练第一式刀法的变招。她看见那个妇人站在廊檐下,收刀走过去问了一句:“您是?”
“我姓刘。住在城南,夫家是开杂货铺的。”那妇人说,“我听人说你在教孩子们练刀。我想问一下——你这个馆,教大人吗?”
苏小小看了她一眼:“你想学?”
“我家里有男人,但腿脚不好。铺子有时候会有人来闹事,我想学一点防身的东西,不至于每次都要靠邻居帮忙。”她说,“我不怕苦,能干活抵学费。”
苏小小沉默了一下。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觉得呢”。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苏小小转回去对那个妇人说了一句:“今天先看看他们练。觉得能学,明天开始。”
那妇人点了点头,站到廊檐下去看小石头和灰衣男孩练功了。她看得很认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廊柱旁边,目光跟着那两个孩子的动作缓缓移动。小石头今天练得比平时更用力,像是在证明自己已经能做好这件事,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心。
当天傍晚,那个妇人走的时候跟苏小小说了一句“明天我再来”,然后走出了院门。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继续收拾练功用的木桩,把它搬回柴房里面。
17.02 《大宋英雄传》在书铺里多了一种新版本
那段时间,城南书铺的许老板托人带了一个消息给我——“《大宋英雄传》出了新的手抄本版本,字迹更好看了,封面也换了颜色。”我隔天去了一趟书铺,看了一眼那批新版本。封面用的是一种偏深的蓝色纸,比之前我见过的那种浅蓝封面更沉稳一些。书脊用细麻线缝了三道,翻开来里面的字迹确实比之前的版本整齐了很多,像是出自同一个抄书人的手笔。
“这是谁抄的?”我问。
许老板说:“是一个固定替几家书铺抄书的先生,姓周。他看了你的书之后很喜欢,就主动提议说想重新抄一版更工整的。”我翻开扉页,看见扉页左下角有一行小小的题记,像是抄书人手写上去的:“靖康旧事已远,书中所记之侠义犹在眼前。抄书人附记。”我没有多说什么,把书合上放回了书架上。那行题记的墨色比正文略淡一些,像是额外补上去的。许老板注意到我在看那行字,但没有问什么。
我走的时候买了两本新版本的《大宋英雄传》,付了钱之后许老板多送了我一张书签——薄薄的竹片,上面刻了一行小字,大约是那句题记的缩写,字迹很细。我把书签夹在书页里,把书夹在腋下走出了书铺。
17.03 铁旗帮有人在天机阁的旧档里发现了新的记录
王执事又来了。
这次他来的时候带着一本厚厚的手抄册子,册子的封面没有字,边角磨损得很厉害。他坐下来把册子放在桌上,开口说了一句:“帮里有人从北面带回来一本旧抄本,里面提到了一些东西。我们帮里没有懂这个的人,但我看了觉得可能和你在查的事有关,就拿过来了。”
我翻开册子,纸页已经泛黄了,墨迹还算清楚。翻到中间的时候,有一段文字让我停住了——那一段记录的不是具体事件,而是一个人的自述,像是他晚年回忆录的片断。那个人自称“曾在北卫序列任文书一职”,他在自述里写了这样一段话:“靖康三年春,余见一物,非纸非绢,以铜为质,面上刻鸟纹二。其一爪下有剑,谓之‘展翼’;其一爪下无剑,谓之‘半翼’。二者本为同源,后因分路而各成一系。余闻之不敢多问,然心中所记,至今未忘。”
那本册子后面还有几页内容,但大多已经模糊了,能看清的只有开头那几行。我把那段话反复读了两遍,然后把册子合上,还给了王执事:“这本册子能留在我这里两天吗?我抄一下这部分。”
“你留着看,过两天再还就行。”王执事说完站起来就走了。那本册子留在桌上,封面朝上,没有字。它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那段自述的墨迹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