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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板桥汇合(1 / 3)

40.01 板桥的街道比青谷宽一些,也更安静

板桥的街道比青谷宽一些,但依然安静。午后的阳光从街道两侧的屋檐之间斜斜地落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段段明暗交替的光带,像是被屋顶的轮廓切成了均匀的片段。路面的碎石已经被踩得很平整了,边缘处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在初春的干燥空气里微微泛白。

我们沿着主街走了一段,两侧的房屋大多关着门,窗户里透出暗淡的光线,像是有人住但平时不太在街面上走动。在一间门口挂着旧木牌的铺子前面,我停了下来。木牌上写着“板桥杂货”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门是半掩着的,我抬手轻轻叩了一下门框,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被从内侧拉开了,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

“买东西?”

“打听一个人。一个背着剑的年轻人,大约一个多月前经过板桥。您见过吗?”

那人想了想,然后侧过头朝街尾的方向看了一眼:“见过。他在板桥住了两天,住在街尾那间旧客栈里。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在门口看到他背好包袱,往南边去了。”

“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他住店的时候话也不多。”那人停了一下,“不过他住的房间在走之后我没有收拾,你要看的话可以上去看看。”他转身从柜台上取下一把旧钥匙递给我,“二楼上楼左手第一间。东西还在原处,我没动过。”

我接过钥匙道了谢,和苏小小一起上了楼。楼道比楼下更暗一些,木质的楼梯板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声响。走到二楼左手第一间门口,我用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盏旧油灯,灯芯已经烧尽了,灯盏内壁残留着干涸的油痕。床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叠痕像是被压过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

苏小小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桌面上有字。”

我走过去,侧过身让窗外的光线落在桌面上。在桌面的边角处,有一行用指甲划出来的字,笔画很浅,但能辨认出来:“南行三日,有旧营。赵。”——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温良的东西,我拿到了。临安的事,你比我适合收尾。”

他在板桥住了两天,等到了温良留在青谷的更多旧物,然后继续往南走了。他把临安的事留给了我,自己继续去追那条旧路的末端。

我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碰桌面上的字。那行字留在桌面上,像是他留给后来者的一道确认——他来过,他已经走了,而临安的路还在等我走完。

40.02 客栈老板在柜台后面放着一封信

下楼之后,我把钥匙还给客栈老板。他接过钥匙放回柜台上,然后转身从柜台内侧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他住店的时候说过,如果有人来问他的事,就把这封信交给来人。”

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做的,封口用米浆粘着,边角已经被磨损了一些。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纸,展开之后是赵不尤的字迹,比之前的信都更紧凑一些:“如果你能走到板桥,说明你已经看完了温良留下的那些纸。临安城西的旧事,你查到的那些已经足够收尾了。我正在往南走,去天机阁南迁后的最后一处旧驻地。那里的东西看完之后,我会回来。”

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板桥客栈的老板知道怎么传信回临安。如果你要往回寄信,可以交给他。”

苏小小站在我旁边,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还在往南走。温良的记录到了板桥就停了,但他没有停。”

“他还要继续往更深处走。”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包袱。板桥客栈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收拾着账本,没有抬头看我们。

40.03 板桥街尾有一间旧庙,院墙已经塌了一半

沿着主街走到街尾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间旧庙。院墙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靠近正门的一段还立着,墙面上的灰泥剥落了许多,露出底下的砖缝,有些缝隙里已经长出了矮草和藤蔓。庙门已经不见了,门框还立在原处,像一道没有门的通道,只有门槛边沿的磨损痕迹表明它曾经被频繁地走过。

苏小小在庙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门框内侧:“门框内侧有一道旧刻痕——和我们在其他地方看到的那些标记是同一方向的。他已经来过这里了,而且这很可能不是他第一次路过这座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