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顾承野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他宁可姜芽在电话里吼他,骂他。
像以前那样骂他狗男人、王八蛋、臭流氓,都比这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要好一万倍。
姜芽不想跟他吵:“先这样,忙完再说。”
他说等等。
电话没挂,但也没人说话。
就那样沉默着。
顾承野靠在走廊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白炽灯管,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年冬天。
他因为姜芽跟一个男同学多说几句话吃了醋,连着好几天没理她。
她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她去他公寓找他他也不开门。
后来他在阳台上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楼下,大冬天的穿件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心软了。
正准备下去开门,就看见顾露从公交站那边跑过来,两个人在楼下碰上了。
顾璐挽着她的胳膊仰头冲他挥手,说:“哥,姜芽姐在楼下等你好久了,你怎么不下来呀?”
他懊恼不已亲手给她俩包了饺子。
然后两人就约了一起去滑雪。
后来雪崩来了。
他一直觉得,如果那天他没有跟她冷战,如果他不做那顿饺子,如果他没有让姜芽陪妹妹顾露去滑雪——
也许妹妹还在。
姜芽也就不会走了,也许这五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才是他真正过不去那道坎的原因。
不是恨她。
是怪自己。
新剧大纲第二次讨论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会议室里空气越来越闷,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李可把笔往桌上一扔,瘫在椅背上喊不行了再不开饭她就要就地晕厥了,提议大家一起去吃烧烤。
黄明涛靠在椅背上转了转脖子。
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说:“去我家吧,我家院子大,有烤架,还省得大家去店里排队。”
“黄sir万岁!”
大家欢呼着开始收拾东西。
李可问:“黄总编你家住哪里?”
黄明涛说:“望京那边,独栋,好找。”
确实好找。
也好认。
车拐进望京那片别墅区的时候,李可扒着车窗一路哇哇惊叹。
“这一片房价得大几千万吧?”
黄明涛笑了笑没说话,把车停在门口。
院子比姜芽想象中更大。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种着几棵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暖色的串灯。
别墅本身的建筑风格偏现代中式。
灰瓦白墙,落地玻璃窗从一楼延伸到二楼,透过窗户能看到客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大家七手八脚地在院子里架烤架。
李可把腌制好的肉串从后备箱里搬出来。
几个年轻编剧把啤酒一箱一箱地往院子里搬。
炭火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烤肉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面弥漫了整个院子。
姜芽端着杯橙汁靠在藤椅上,难得放松下来看着同事们抢鸡翅抢得不亦乐乎。
这时。
客厅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袍,长发微卷散在肩头,眉目之间带着一种慵懒而优雅的风情。
她站在楼梯中间,扶着栏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姜芽身上。
黄明涛放下手里的烤串,擦了擦手走过去,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你怎么下来了?吵到你了。”
女人笑了笑。
“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目光越过他肩膀,重新落在姜芽脸上,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姜芽一时没读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