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红星公社交接现场一片死寂。
城市人民公社的两个负责押解的干事气的脸色涨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呼吸都粗重了。
他们知道贾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一窝子坏种。
可是没有想到才八九岁的棒梗也这么恶毒。
不仅嫌弃农村穷,还恶毒的辱骂国家干部。
果然是劳改犯家的狗崽子,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碍着这是在红星公社,他们真的会将棒梗抓到管训队去改造,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无产阶级的专政。
秦家村生产大队的队长秦大江和治保主任秦有福怔愣了一下,随即死死的盯着棒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就是他们秦家村当年嫁出去的秦淮茹生出来的好儿子。
才这么点大就敢骂国家干部,还嫌弃他们秦家村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这不就是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吗?
难怪他娘是作风有问题,破坏社会主义婚姻家庭制度的坏分子,也难怪他爹是个劳改犯。
他们家从根上就坏了。
这样的爹娘能够教出什么好孩子?
把他们老秦家的脸都丢光了。
他们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交接,把秦淮茹母子三人带回去狠狠的批斗。
不狠狠批斗不行,思想上坏透了,是彻头彻尾的坏分子。
却说秦淮茹,在听到棒梗的话后,吓的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心中更是惊恐到了极点。
她是从农村出来的,自然知道农村的阶级斗争形势比城市里面还复杂,斗争手段也更彻底。
她就看过斗地主,斗富农等的场面,异常激烈,罚跪碎碗碴,吊打,坐飞机,挂屎尿桶,棍棒打死打残等等。
充满了原始的暴力,残酷程度只有你想不到的。
她浑身哆嗦了一下,猛的放下了怀中抱着的小当,一把就死死的捂住了棒梗的嘴巴。
“棒梗,快别说了。”
秦淮茹的声音发颤,都带上了哭腔。
“各位干部,棒梗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他是胡说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就放过他吧,他真的什么都不懂,还只是个孩子……”
“唔唔唔……”
棒梗红着眼睛,凶狠的瞪着眼前城市人民公社和红星公社的干部,拼命的挣扎。
如果不是他的腿脚不便,怀疑他都要扑上去嘶咬了。
刚刚还在交待秦家村生产大队,要对秦淮茹母子三人严加管制的吴公安,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在他看来,这就是穷凶极恶的狗崽子恶毒的攻击遣送政策,恶毒攻击遣送干部,罪加一等。
性质也从遣送安置变成了抗拒改造。
他也不多话,上前一步,抓住了棒梗的胳膊,猛的用力一拽。
骤然间,棒梗就被拽出了秦淮茹的怀抱,拐杖也在这生拉硬拽间掉在了地上。
在他还没有站稳的时候,胳膊被拧在了身后,整个身子被狠狠的按在了墙上。
“你反了天了,你这个狗崽子,还敢在这里撒野。”
吴公安大声吼道。
“老秦,拿绳子来,给我捆上,马上带回你们大队开批斗大会。”
“我跟你们一起去,必须给我狠狠的批斗,他反了天了。”
黑五类就是人民群众的敌人,是阶级斗争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