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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账本不会撒谎(2 / 3)

公安联络员没有急着问人。

他继续往下核。

很快,同一日记录里出现了几笔凭空多出来的工分。

名字全是贾家亲属。

可出工点名簿上没有他们。

派工记录上,也找不到他们负责的活计。

再翻年终分粮底册,多出来的工分已经换成了棒子面和红薯,领取人按过手印,东西早已拿走。

屋里没人说话。

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一页。

两页。

三页。

公安联络员每往后翻一页,贾仁义的呼吸便短上一截。

有些地方改得很小。

一个人的工分只少一两成,混在整本账里,不一页页核对根本看不出来。

有些地方却改得很狠。

知青干了几天的工,整段工分都被转进贾家亲属名下。

公安联络员把四本册子重新推成一排。

“点名簿上有人。”

“派工记录上有活。”

“分粮底册上有领取数量。”

“只有这本蓝皮册,被人动过。”

他抬头看向记工员。

“谁有权核改?”

记工员低着头,不敢去看贾仁义。

“以前王支书和贾副支书都能核。”

“不过王支书只看最后的总数。”

“知青点这边的细账,一直是贾仁义管。”

“放屁!”

贾仁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血口喷人!”

“我管账不假,可记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谁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趁我不注意改的?”

周淮名从蓝皮册中抽出刮擦最重的那一页。

“刀刮过。”

“墨水也不是同一批。”

“你前几天还把册子锁进柜子最深处,不准调查组看。”

他盯住贾仁义。

“现在说跟你没关系?”

贾仁义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我只是怕账没核清,闹出误会。”

“少掉的工分,为什么全进了你家亲属名下?”

“他们也干活了!”

“点名簿上没有。”

“可能是漏记!”

公安联络员抬起眼。

“漏记能只漏知青的,再一分不少地长到你家亲戚头上?”

“工分不会自己长腿。”

“棒子面也不会认亲戚,专往你家粮瓮里钻。”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贾仁义嘴唇动了半天,却再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淮名转头吩咐。

“把白月遥和知青点几个经手过工分的人叫来。”

白月遥很快被带进办公室。

她一进门便看见了长桌上的蓝皮册。

脚步停了一下。

公安联络员把刮擦最重的一页转向她。

“见过这本册子吗?”

“见过。”

白月遥点头。

“去年修完东渠,付计影拿点名簿和这本册子对过。”

“他发现知青点少了工分,当场去找了贾仁义。”

一同过来的小周立刻接话。

“那天我们都在记工房外面。”

“付计影说,账要是再对不上,他就把工分册送到公社,让公社的人一笔一笔核。”

周淮名转头看向贾仁义。

“你之前说,你和付计影只是为几句闲话拌过嘴,没有实际矛盾。”

贾仁义急忙辩解。

“他一个知青,根本不懂生产记账!”

“我就是教育了他几句,让他不要没弄清楚就乱扣帽子!”

“教育?”

白月遥抬起眼。

“他提出查账以后,你压了他几天口粮。”

“你还在记工房门口说过,早晚要惩治知青里的刺头。”

另一名知青马上说道:

“这话不止我们听见了。”

“当时记工员和两个运粮的社员都在场。”

贾仁义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几名知青。

“你们串通好了害我!”

周淮名一巴掌按在四本账册上。

“他们能串通这四本账吗?”

贾仁义一下没了声音。

四本账并排摆在那里。

没有哪一本会替他撒谎。

他张着嘴,却再也找不到第五种说法。

周淮名没有马上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他拉过公安联络员从贾家带回来的现场勘验记录,重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