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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账本不会撒谎(3 / 3)

付计影的肩背与胸腹,是大面积平面受压。

不是棍棒敲打。

也不像零散砖石砸落。

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压成那样,压下来的东西必然又大又沉。

磨盘、石磙,或者其他重量惊人的大件,都有可能。

可贾家菜窖的入口太窄。

连把尸体搬进去,都至少需要两人配合。

窖里更没有能够造成这种伤势的重物。

没有磨盘。

没有石磙。

只有碎砖、烂木板和潮湿泥土。

尸体周围也没有与重伤相符的大量血迹。

菜窖不是遇害现场。

更关键的是,周淮名比屋里的其他人更清楚付计影的底细。

付计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知青。

他受过格斗训练。

真动起手来,三两个寻常壮汉都未必能近他的身。

贾仁义已经五十四岁。

身上没有搏斗留下的新伤,也不具备独自制服付计影、再将尸体转移进三米深菜窖的能力。

侵吞工分,是铁证。

克扣口粮,也是铁证。

他与付计影有现实矛盾,同样已经坐实。

可这些只能证明贾仁义有动机。

不能解释付计影身上的伤。

更不能解释尸体是怎么进入那口旧菜窖的。

周淮名合上蓝皮工分册。

“账册封存。”

“贾仁义继续看押。”

“侵占知青工分、克扣口粮的事,另行查办。”

贾仁义先是一愣。

听见“另行查办”四个字,他脸上刚冒出来的那点喜色又垮了下去。

“周同志,我这只是账目没核清!”

“我没有侵占,我就是一时没对上——”

“闭嘴。”

周淮名连眼皮都没抬。

“杀人的事还没扣死在你头上,不代表那些被你吞掉的工分和粮食也能跟着消失。”

苟栋喜一直缩在门边。

他看看贾仁义,又看看桌上的现场勘验记录,小心问了一句:

“周同志,那杀人的事……”

周淮名抬眼看向他。

“贾仁义有罪。”

“但不等于付计影这条命,就是他亲手拿的。”

当天入夜。

寒风拍打着临时指挥所的窗纸。

煤油灯芯烧得很高,昏黄灯光压在桌面上,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慕容葵坐在桌后。

她穿着深藏蓝色短外套,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乱,手里捏着那条素色细纱方巾。

周淮名进门后,先回身插上门闩。

随后将蓝皮工分册和现场勘验记录放到她面前。

慕容葵没有去碰。

“查清了?”

周淮名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死者身份已经基本确认。”

“衣物、身高、左手腕旧伤,还有几名知青的辨认,全都能对上。”

他停了一下。

“贾家菜窖里的死者,确实是付公子。”

慕容葵手里的方巾折歪了。

她盯着那道歪斜的折痕,半晌没动。

随后,她将方巾缓缓拆开,重新折了一遍。

这一次,边角对得严丝合缝。

“继续说。”

声音很平。

平得听不出半点哭腔。

周淮名却把腰往下压了几分。

“贾仁义侵占知青工分,克扣口粮,与付公子发生过公开冲突,证据已经坐实。”

“但……”

慕容葵抬起眼。

“但什么?”

“他很可能不是杀死付公子的人。”

屋里只剩机械表秒针走动的轻响。

慕容葵盯着周淮名。

“理由。”

周淮名将现场勘验记录往前推了推。

“付公子的肩背和胸腹,是大面积平面重压伤。”

“贾家菜窖里没有相符的重物,也没有足够的血迹。”

“贾仁义五十四岁,身上没有搏斗伤,以他的能力,不可能独自制服付公子。”

“菜窖入口狭窄,尸体若是从窖口搬进去,至少要两个人配合。可贾家后院没有明显搬运痕迹,窖口上方的旧土也没有被重新翻动过。”

慕容葵捏着方巾的手一点点收紧。

周淮名把声音压得更低。

“付公子应该是在别处遇害。”

“死后,才被人无声无息地放进了贾家的菜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