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六原本正在闭目养神。
被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扫,她猛地睁开眼,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面具遮住了她半张被硫酸毁容的脸,却遮不住她眼底的那一抹慌乱。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鬼四的视线。
喉咙像被一把干草堵住,发紧得厉害。
“应该……吧。”
鬼六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她那留着黑色长指甲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抠紧了膝盖上的黑色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
十几个小时毫无音讯。
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顶尖杀手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彼此心里都一清二楚。
“应该?”
鬼四的神色更冷了。
茶几上的玻璃酒杯被他一巴掌扫落在地,砸得粉碎。
“组织什么时候教过你,用‘应该’这两个字来汇报同僚的行踪?!”
鬼四一步迈到鬼六面前,皮鞋踩着玻璃碴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鬼六吓得猛地一抖。
“再等等吧。”她慌乱地抬起头,语气里透着一丝侥幸和硬撑。
“卫生所那边可能有公安的重兵把守,不好下手。鬼五做事向来求稳,他肯定是躲起来避风头了,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夜色彻底吞没了广州城。
窗外的街道上,星星点点的霓虹灯接连亮起。
距离鬼五离开套房,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外面的天黑透了。
鬼五依旧没有出现,套房里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鬼六坐在沙发上,半张完好的脸已经变得铁青。
她太了解鬼五了。
那个家伙左手玩飞钎的功夫出神入化,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绝不可能被几个公安绊住这么久。
就算是遇到了硬茬子,打不过,以鬼五的身手,也绝对有办法脱身报信。
除非……
“他很有可能是死了。”
鬼六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是对暗处那个未知强敌的深深恐惧。
能让鬼五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无声无息地消失,这手段,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死?”
鬼四闻言,直接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嗤。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这间豪华套房里来回踱步。
“一个受过组织最严苛训练的顶尖杀手。就算是撞上了省厅的武装特警队,也不可能死得连一丝动静、半个暗号都发不出来!”
鬼四猛地停住脚步,一巴掌狠狠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多疑,狠辣,从来不把同伴的命当回事。
这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性格底色。
在极端的压力和毫无线索的恐慌下,他的逻辑走入了一个极端的死胡同。
“他这是跑了!”
鬼四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
“眼看广州的据点全盘崩溃,名单泄露,连他自己都被人在暗处咬上了。他扛不住这压力,选了背叛组织,自己潜逃了!”
说完。
鬼四没有半点犹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绝密的长途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鬼四没有等对方说话,直接对着话筒,果断下达了冰冷的通报。
“总部。现任鬼五,判定叛变。”
“剥夺其代号,即刻除名。”
“立刻启用第一梯队备选人员顶替。传信给清道夫,直接派人去抹杀现任鬼五的全家老小。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