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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家客栈没有掌柜(1 / 2)

山道尽头,炊烟正直。

客栈门前的灯也亮着。

就是没人。

车队在暮色里停下时,院中两口大锅还咕嘟冒泡,一锅羊汤,一锅糙米饭。灶下柴火烧得正旺,桌上摆了二十四副碗筷,连咸菜都切得整整齐齐。

掌柜不在。

伙计不在。

后院马棚里倒有六匹骡子,见人便伸头讨草,一点不像刚遭过贼。

陆沉舟坐在马上看了片刻:“这家店待客挺有分寸。”

苏听澜问:“什么分寸?”

“饭做了,人跑了,钱大概还想收。”

“那就更不像正经买卖。”苏听澜拨开车帘,“正经掌柜可以不管客人死活,不能不管饭钱。”

萨仁听懂以后,转头对乌弥月道:“中原商人的操守,原来在这里。”

乌弥月点头:“所以苏掌柜最可靠。”

苏听澜把账夹一合:“这句话听着不像夸人。”

没人下车。

叶惊霜先绕客栈一周。

她不走门,从院墙西侧翻入,片刻后推开正门。门轴无声,门槛擦得干净,地上没有挣扎血迹。谢红绡则在墙外慢慢走,手里拈着从假军士身上搜出的客栈支条。

支条上只有两行字。

申时前离店。

三日后回来。

落款是山南县驿丞的私押,墨色新,纸却是去年秋天的官纸。

“人是自己走的。”谢红绡隔墙道,“至少走的时候没被刀架着。厨房外有两种脚印,一种草鞋,一种小孩布鞋。都朝东边村路去,步子不乱。”

“追?”魏崇问。

“不追。”叶惊霜已经进了东厢,“天快黑了。追人等于拆队。”

她逐间查门窗。

客栈一共十二间客房。

每一间床铺都换了干净褥套,窗闩却被人换过。原本从屋内插下的木闩,变成了外侧横扣。房客一旦睡下,外头只需穿一根铁栓,窗便打不开。

房门也是一样。

门内的插销被卸掉,门框外新钉了铁鼻。

六枚铁钉,钉头都有官营铁作的三角验记。

和假军士包袱里那一枚同批。

叶惊霜用短剑尖挑了挑铁鼻:“钉得急。木屑没扫净。”

谢红绡进屋摸过窗框:“不是为了烧店。”

萨仁问:“为何?”

“真想烧,窗缝会塞油布,屋檐会藏引火绳。”谢红绡抬手指向屋后,“柴房和客房之间还特意清出一条湿地。火一起来,最多烧灶,不容易烧人。”

陆沉舟道:“怕真烧死人?”

“怕死人以后查得太细。”

闻人清站在门外,没有踏进被动过的房间:“把人锁在屋里,却不放火,目的是什么?”

“让我们发现锁。”宁知微答。

她从车上下来,先看锅,再看桌。

“发现以后,我们今晚便不敢住。”

山道夜间结霜。

向前二十里才有下一处驿堡,向后回临渊又会撞上西岭那二十骑。若不住,最合理的选择便是连夜赶路。

人困,马乏,车距会被拉长。

十九只证物箱分在不同车上,分散原本是保护,夜间却也可能变成弱点。

“所以这是赶客局。”陆沉舟道。

“不是。”苏听澜下车看了一眼饭锅,“赶客不用做饭。这是替我们选路。”

她让陶婶带来的厨役取银针,又让白不治先查盐、油、水缸和灶灰。

白不治用木勺尝了一点羊汤。

魏崇看得眼皮一跳:“白先生,银针还没来。”

“银针只能验几种东西。”

“那你也不用拿自己验。”

“你若肯替我,我可以歇着。”

魏崇立刻闭嘴。

白不治含了片刻,吐到灰盆里:“没苦味,没麻口,油面正常。不能断定无毒,只能说不像临时下的急药。”

宁知微没有碰饭。

她蹲到灶边,用火钳拨开灰烬,看底下炭层,又抬头数梁下挂着的干柴。随后走到米缸旁,抓了一把散落在地的糙米。

“一锅饭用了约十四斤米。”

苏听澜道:“二十四个人,够吃。”

“若是三十五人,不够。”

宁知微又看羊汤。锅里切了两扇羊肋,肉量也只够二十余人。桌上二十四只粗瓷碗,其中二十只同色,另有四只从楼上客房凑来。

“对方知道转押队原有二十八人。”她道,“但饭只备二十四份,说明他们扣除了四个不会与普通护卫同桌的人。”

“世子、钦差、韩九功和白先生?”苏听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