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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家客栈没有掌柜(2 / 2)

白不治抬头:“为什么我不能同桌?”

“你尝饭不等银针。”

“有道理。”

宁知微继续道:“不论具体扣的是谁,七名北朔使团不在数内。幕后拿到的是萨仁抵达前的队伍安排。”

萨仁看向那二十四副碗筷。

“我们来的消息,尚未送出去。”

“至少没有送到布置这间店的人手中。”闻人清道,“记下时间差。从萨仁女史入城,到我们抵达此处,不足一日半。”

谢红绡笑了笑:“京里那张网很大,线倒不一定都快。”

叶惊霜从楼梯下来:“井里无异物。地窖空。房顶可守,西墙外有旧排水沟,能通到山坡。屋里不能睡,院里可以。”

陆沉舟问:“外锁呢?”

“拆。”

“拆完住下。”

魏崇一怔:“真住?”

“他们要我们夜里走。”陆沉舟翻身下马,“那就不走。”

车队没有按客栈原本的房间安排分散。

十九只箱仍留在车上,车围成两层半圆,药车和韩九功所在的空货车夹在最里。外圈拴马,内圈铺毡。北朔七人单独占东侧,却与大雍护卫共享一道警戒线。

叶惊霜拆窗锁。

谢红绡拆门锁。

两人一路拆过去,铁鼻、铁钉和新木屑分别装袋。

谢红绡拆到第三间时,忽然叹气:“叶姑娘,这活本该让男人干。”

叶惊霜拔下一枚铁钉:“为何?”

“因为费手。”

“你没有费手。你在说话。”

“说话也费嗓子。”

叶惊霜把下一扇门让给她:“那你少说。”

谢红绡看向陆沉舟:“世子,她欺负伤员。”

“你伤哪儿了?”

“心口。”

白不治隔着院子道:“能说这么长,不治。”

空客栈终于有了人声。

苏听澜没有用店里的饭,只取王府自带干粮,另烧一锅水。那二十四份热食原样封存,每锅各留三份样本,锅盖、木勺和水桶也登记入册。

“一锅饭也算证物?”萨仁问。

“若明早发馊,算。”苏听澜道,“若不发馊,也算我们今晚没吃错东西。”

乌弥月在院中铺开披肩,坐得离她很近:“你们中原人赶路,连饭都要告状。”

“饭不会告状,人会替它记。”

“那你替我记一件。”

“什么?”

“我今天没偷吃羊肉。”

苏听澜看她一眼,把装肉干的袋子从她身后抽出来:“这袋少了三块。”

“那是路上吃的,不算今天晚上。”

萨仁转过脸,假装不认识自家王女。

夜色彻底压下山道。

屋里十二张床空着,院中三十五人轮班守夜。叶惊霜将六道新锁排在桌上,锁舌全朝一个方向。

宁知微注意到其中两只锁眼有细灰。

她用纸角沾了一点,递给谢红绡。

“松烟灰。”谢红绡捻了捻,“开锁人常用来显钥匙纹。有人事先试过钥匙。”

“说明今晚可能真有人回来锁门。”陆沉舟道。

“也可能只是让我们这么想。”宁知微说。

谢红绡扶额:“和宁姑娘赶路,疑心永远没有尽头。”

“证据有尽头。”

“在哪里?”

宁知微望向客栈东面的黑山:“等他们来。”

子时以前,无人靠近。

子时一刻,东坡响了三声夜枭叫。

第一声远。

第二声近。

第三声刚出口便断了。

叶惊霜已经没入墙外阴影。

不久,她提回一只装着碎炭的竹筒。筒底压着半张路引,上面有兵部递运司的朱印。

没有人。

只在泥里留下一个朝北的鞋印。

谢红绡看过鞋底纹路:“送信的发现我们没走,把东西丢下便撤了。”

陆沉舟接过半张路引。

路引上写着明日要经过的河谷。

还有一个向导的名字。

赵石。

宁知微把半张纸压进证物袋:“客栈没能让我们连夜改道。”

闻人清封上袋口:“所以他们明日会亲自来劝。”

院外风紧。

锅里的羊汤已经凉透。

二十四只碗仍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像二十四双算错了人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