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寺四名护卫没有带走人。
小吏也没能带走名字。
闻人清当场重拟证人身份书。
内簿:宁知微,本名。
公开称谓:宁氏证人。
出庭方式:可遮面,不变声,不换姓。
行为公开:每次问答、每件提交物、每次接触证物均照常记录。
保护范围:住址不对无关人员公开,不得单独移押,不得以旧案家属身份剥夺申辩。
限制同样写明:不得私带原件,不得借王府名义拒绝合法问询,旧判在重审获准前仍具效力。
文书不是闻人清一个人签。
宁知微本人签名,周砚代表大理寺证人房复核,宗正寺只在“已知同住旧邸”一栏盖收见押,不取得改变证人姓名和住处的权力。苏听澜以旧邸主人页管理者身份确认住宿事实,陆沉舟没有在任何担保栏落印。
周砚赶来时看到“沈微”二字,眉头先皱了起来。
“证人房没有王姓主簿。”
送文书的小吏脸色彻底白了。
闻人清没有当场把他定为同谋,只收走腰牌,命其留在前院候查。借调可能是真的,传话人也可能只用了一个不存在的姓名;在核完宗正寺杂役册和证人房当日出入簿前,只能确定这张改名文书来源不明。
宁知微逐字看完。
“加一句。”
“什么?”闻人清问。
“遮面由我决定何时使用,不由承审者用‘保护’为名强制。”
闻人清提笔加上。
陆沉舟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我担保她”。
等众人散去,宁知微才问:“你不怕别人说王府连罪臣之女都敢收?”
“王府前院已经收了二十四间宗正寺库房。”
“这两件事不能相比。”
“那说正经的。”陆沉舟坐到桌对面,“我若担保你没问题,就等于我有权替你决定有没有问题。你大概不喜欢。”
“不是大概。”
“所以我只要求他们按同一张桌子的规矩问。”
宁知微低头看新身份书。
“同案同桌,不等于永远站在同一边。”
“知道。”
“若证据证明宁衡有罪,我会承认。”
“若证明陆骁有罪,我也承认。”
“说起来容易。”
“那就等难的时候再说一次。”
宁知微指尖压住纸角,过了一会儿,把那张写着“沈微”的旧文书折起。
陆沉舟问:“留它做什么?”
“证物。”
“证明有人想给你换名字?”
“也证明他们选了沈姓。”
谢红绡方才说得像玩笑。
真正的沈荷曾被职位网冒名。
如今又有人随手给宁知微一个沈姓。
是懒。
是巧。
还是证人房里有人习惯从同一份假身份册上取名字,尚未可知。
宁知微把旧文书封进新袋,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
一个也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