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拒。我就在府门外等。你们把军粮捐款簿拿出来,闻人大人到了以后公开核。核完若还有饭,我们再看。”
雍王府长史带着帖子走了。
半个时辰后,他又回来。
没带帖子。
带了一队仪仗。
陆沉舟等人也真去了雍王府。
只是没进门。
雍王府正门比靖北旧邸完整得多,六根朱柱,两只石狮,门前铺青石,连车轮压过的泥都有人及时扫。宴席香气从墙里飘出来,门外却摆了一张临时长桌。
闻人清坐桌东。
苏听澜坐桌西。
陆沉舟坐中间,负责看两边谁先把对方问得吃不下饭。
雍王府账房捧来捐粮簿:“隆德十四年十一月,雍王府捐北境军粮三千石,由名下四家粮铺折银采买,户部赈边司收讫。”
苏听澜问:“实粮还是折银?”
“折银采买实粮。”
“谁采买?”
“赈边司委托商号。”
“哪家商号?”
账房翻页:“丰泰、永顺、北通、同和。”
宁知微原本因受寒留在旧邸,只派来一名书吏。书吏听见“同和”,立即把临渊商账目录抄页摊开。
同和盐粮号。
双圈商号序列第十七。
谢红绡站在围观人群里,换了身普通青衣,像个路过看热闹的商户女儿。她听见名字,抬手摸了摸耳垂,这是预定的“目录有对应”信号。
苏听澜继续问:“三千石折银多少?”
“一万八千两。”
“当时京城粮价每石四两八钱,北运脚费一两一钱,合理合计五两九钱。三千石约一万七千七百两。多出的三百两去了哪里?”
账房道:“损耗。”
“尚未起运便先损耗?”
“包含经手杂费。”
“经谁手?”
账房额头见汗:“此乃户部安排。”
闻人清道:“请只回答账上所载。没有就说没有。”
“账上没有细列。”
“那便记作三百两用途未列,不直接推定被侵吞。”
雍王府长史站在门内,终于忍不住:“王府好意捐粮,难道反成罪过?”
苏听澜道:“捐粮不是罪。拿捐粮名声遮住钱去了哪里,也不是功。”
“粮确实运到北境。”
“哪座仓?”
“临渊北仓。”
苏听澜翻到那一页背面。
账簿装订处粘着半张收货回签,原本大概只为证明折银已转。回签左上角盖雍王府产业押,右下角却有一枚褪色双圈,圈内只剩一个“同”字。
宁知微带来的商账目录抄页上,同和盐粮号后列三类货:北粮、官盐、旧马料。
“这不是雍王府捐粮簿上的正常商号圆印。”苏听澜道,“正常印有店名、掌柜和年月。这个双圈只标商账序列。”
账房道:“旧商号用什么印,王府不会过问。”
“可这张回签不是入北仓签。”
她把纸角轻轻托起,露出被装订线遮住的一行小字。
西市同和盐铺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