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石捐粮折银,先进入雍王府名下盐铺代收,再由双圈商号转采。宗室产业与商账目录之间不再只是名字相同,而有一张雍王府自己保存的回签相连。
闻人清立刻让书吏只拓露出的文字和印边,不拆原簿装订。
“当前只能证明盐铺接过这笔款,不能证明雍王知晓双圈体系。”她当众说明,“也不能证明三年前捐粮就是今日北仓缺口。”
苏听澜点头:“但够我们依法调盐铺旧账。”
门外忽然安静。
北仓账面六百石。
确认实物只有一百九十石。
雍王府三千石自然不是同一批库存,但若同和商号长期承接宗室折银、户部采买和北境入仓,双圈商号便不只是边城黑市关系。
它在京城有合法门面。
长史意识到自己说快了,立刻补道:“三年前的粮早已支用,不可能仍在仓中。”
“我们没说它仍在。”宁知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还是来了。
披着深色斗篷,脸前垂一层薄纱,只走到闻人清身旁坐下。白不治让她少站,她便一路坐车,到了也不逞强。
“要查的是同一商号是否用同一批运签、同一套入仓编号和同一条补录规则。”她道,“三年前的账不会证明今日六百石去了哪里,但能证明这套路是否早已存在。”
账房想收起簿子。
闻人清抬手按住另一侧:“这本簿是雍王府自愿带出核对,并已公开展示。现在可以收回,但须先允许我们抄录已展示的四个商号、折银数和入仓地点。”
“不许抄呢?”长史问。
“那便记录雍王府公开宣称捐粮三千石,却拒绝留存最基本核对信息。”
围观百姓开始低声议论。
雍王府原想请一个落魄世子进门。
让他坐末席,喝好酒,听几句“年轻人要识时务”。
如今酒还热着,门外先多了一张军粮账。
陆沉舟从头到尾没说苏听澜是内眷。
也没要求雍王府承认她是什么名分。
他只在长史再次问“女眷为何参与军政”时,把临渊七十三户赈济签收簿放到桌上。
“她签过的粮,比我吃过的宴席有用。”
苏听澜瞥他:“你这句话不能抵饭钱。”
“今日本来有人请。”
“没进去,不算。”
乌弥月在旁边问:“那我们现在吃什么?”
谢红绡从人群里挤回来,手中多了一包热饼:“雍王府后厨卖剩食的小门,五文一张。”
闻人清看她:“你进后巷了?”
“公开买饼。”
“有没有越墙?”
“今日没有。”
叶惊霜接过一张,先掰开看有没有夹东西。
雍王府大门内是宗室薄宴。
大门外,七个人分一包热饼,顺手抄完一笔三千石旧捐粮。
临走前,苏听澜在抄页最下方写了一行新任务。
查同和盐粮号。
它名下还有三间盐铺。
其中一间,就在京城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