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给了一刻钟。
三件证物。
不许带第四件。
传旨内侍说完以后,苏听澜问:“一刻钟从什么时候算?”
“陛下开口之后。”
“问话算不算?”
“算。”
“行礼呢?”
“不算。”
“取证物、开箱、验封呢?”
内侍脸色有些奇怪:“苏姑娘,御前不是铺面交货。”
“铺面交货也得先说秤钱算谁的。”
闻人清替她把问题写进接旨记录:“一刻钟含问答,不含入殿行礼;三件证物可各附一页状态说明,但不得夹带其他案卷。请公公确认。”
内侍确认完走了。
旧邸临时账房立刻关门。
桌上摆着七张纸。
北仓粮数。
商账目录。
韩九功供述。
宁衡旧案副页。
北朔失马牙牌。
三百骑变两千骑的朝廷军令与实战记录。
皇城司第二密旨命令层抄本。
七张纸代表七条线。
只能留三张。
谢红绡先把韩九功供述推到中间:“御前要听人话。他是临渊转运使,亲口承认茶具、铜牌和许房往来,比让陛下看半天粮袋有趣。”
闻人清道:“他尚未形成稳定供述,且有服毒、药包调换与被劫风险。带他的话,殿上只要翻供,一刻钟会全部耗在真假胁迫。”
“所以更有趣。”
“御前问案不以有趣为先。”
“那皇帝为何只给一刻钟?”
“因为要看我们先选什么。”宁知微道。
她今日已不盖薄毯,右膝仍不能久站,便坐在桌边。写着宁衡旧案的纸离她最近,她却一直没有碰。
乌弥月把失马牙牌放到韩九功供述旁边:“六十七匹年轻马能把军粮案和北朔连起来。没有马,左贤王两千骑不会那么快到临渊。”
萨仁不在旧邸,祭帐意见已书面送达:王帐三部账愿接受大雍御前核验,但不得以乌弥月个人证词代表整个北朔。
苏听澜问:“马牙牌能证明多少?”
“能证明马来自哪几群,年岁和烙印被刮过。”
“能证明谁卖?”
“不能。”
“能证明钱进双圈商号?”
“目前不能。”
乌弥月把牙牌往回拉了半寸:“那它不进第一轮。”
她不高兴。
但没有因为是自己的线便硬留。
叶惊霜指向第二密旨:“命令层能证明皇城司旧组曾被要求秘密抓人,许先生后来沿用职位和暗号。”
谢红绡道:“也能让满殿先问你养父是不是谋逆。”
“是。”
“你还选?”
“它重要。”
“重要和现在有用不是一回事。”
叶惊霜看了那张纸一会儿,将它移到第二排。
“不进第一轮。”
她说得短。
手指离开得也很慢。
陆沉舟没有替她放回去。
顾昭宁人不在京城,军报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