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二月十四夜收到进京急询,连夜由军驿送来三页答复。第一页写临时调度权已归还;第二页写左贤王侧由三百游骑增至两千攻城兵力的亲见、斥候与俘虏来源;第三页写过时真令若照原军情执行,会造成什么防区缺口。
末尾只有一句私话。
“殿上若只能说三件,先说活人怎么活下来,再说谁该掉脑袋。”
乌弥月读完:“顾昭宁这句像我说的。”
苏听澜道:“她比你少说一句痛快。”
“所以不够像。”
军令差异被推到中间。
第一件暂定北仓粮数。
第二件暂定商账目录存在证明。
第三件暂定三百变两千的军令差异。
宁衡旧案、韩九功、失马牙牌、第二密旨全部在外。
谢红绡不服:“这三件都不会自己骂人。”
“证物本来不会骂人。”宁知微道。
“那殿上的人可以装看不懂。”
“所以要选能让他们装不懂时也留下矛盾的。”
北仓账面六百石,确认一百九十石,缺口四百一十石。
四家查封粮一百九十二石仍未核,不能算追回。
王府货栈救粮余一百一十三石,属于另一条救济来源,不能填北仓账。
六石二斗伪战损粮已追回,但属城防粮,也不能拿来缩小北仓缺口。
这些数不热闹。
却每一个都能问“哪一袋”。
商账目录不带盐铁正文,只能证明六处分册名称、页码结构、双圈序列和茶具夹层来源。它不能一口气证明所有案子同一主使,却能让皇帝知道还有军粮、盐铁、战马、河运、红楼花名和皇城司旧组六条线。
军令差异则最简单。
朝廷按三百游骑发来追击真令。
临渊实际面对两千骑与城内暗桩。
陆沉舟、顾昭宁与魏崇没有把真令说成假,也没有照错情报送全城去死,而是具名暂缓、急报、保留意见。它能证明账案已影响军情传递,不只是仓里少几袋粮。
“三件太正。”谢红绡还是嫌弃,“像闻人大人的衣裳。”
闻人清道:“我的衣裳没有问题。”
“所以太正。”
乌弥月问:“能不能把马牙牌系在军令上,当一件?”
“不能。”闻人清道。
“把韩九功塞进装目录的箱子?”
“人不算证物,但也不得夹带。”
“皇帝规矩真多。”
“御前不多,回来以后会更多。”
苏听澜开始试讲。
她按普通人听懂的速度报北仓粮数,用了一百二十息。宁知微删掉三句推测,减到九十息。闻人清加入查封粮不可提前并入的法律状态,又回到一百一十息。
商账目录由谢红绡讲,第一遍讲得像红楼说书,只用六十息,却多了四句没证据的讽刺。
闻人清删掉。
谢红绡又加回两句。
叶惊霜直接拿笔划掉。
“你站谁那边?”谢红绡问。
“一刻钟那边。”
顾昭宁军报由乌弥月读。她把“三百游骑”读得很轻,把“两千攻城骑”读得很重,听起来像当场要打第二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