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传递三百骑旧情报的驿签边角,也有“军三”双圈位号。
“军令是真的,军情过时也是真的。”陆沉舟代读顾昭宁结论,“当前只能证明传递旧情报的驿签进入过军粮商账同一编号链,不能证明下令者故意让临渊出城送死。”
韩照庭道:“既不能证明故意,军令与商账又有何关?”
宁知微答:“有关与定罪是两件事。编号让我们知道该查哪条驿传经手,不让我们跳过经手直接定上官。”
第七件是闻人清的状态页。
一张纸。
上面没有新证据,只写七件东西目前分别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什么、原件在哪里、下一步由哪个衙门核验。
粮袋归临渊军粮案。
双页针孔归宁衡旧案。
马牙牌归失马案。
巡记归皇城司旧组案。
红楼客牌归许房与红楼案。
军令时间归临渊军务复核。
商账目录则横跨其间,只作为共同索引,不吞并各案。
“三案可以分开审。”闻人清道,“但目录不能被拆成三份各自解释。若户部只看军粮、三司只看宁衡、鸿胪寺只看失马,每一处都可能把双圈说成偶然。应由大理寺共管目录,各案承办衙门依法调阅对应页,原件不随单案离库。”
韩照庭沉默片刻:“闻人大人是想让大理寺凌驾六部?”
“不是。大理寺保管共同索引,不因此取得户部仓账、兵部军令或鸿胪外交的决定权。六部也不得因各管一段,就否认段与段之间存在同一页码。”
皇帝从左桌看到右桌。
七件东西仍放在三处。
没有被堆成一座“首辅谋反”的证据山。
韩照庭反而无法只用一句“牵强附会”全部推开。
“韩卿。”皇帝道,“你认为目录是假?”
“臣认为来源复杂,部分来自罪臣之女、北朔叛逆、红楼女子与失职旧组,不足以据此动摇朝纲。”
谢红绡低声对叶惊霜道:“他说我们凑得挺齐。”
叶惊霜道:“御前不许说话。”
“我很轻。”
“我听见了。”
皇帝也听见了。
他没理,只问宁知微:“你要什么?”
宁知微答:“准宁衡案正式重审。不是因臣女说父亲无罪,而是御案旧报存在删字疑点、双页针孔与商账目录对应,已达到调原件和同日抄本的必要程度。”
“若重审仍有罪?”
“臣女认新判。”
“陆沉舟,你要什么?”
“目录别进首辅值房,也别进王府。”
“你倒先防自己。”
“臣进京路上已经丢过一只匣。东西放我房里,半扇门挡不住。”
皇帝终于笑了一声。
很短。
旨意随后落下。
宁衡案准正式重审,由大理寺主审、御史台监督,户部与中书提供同日抄本,首辅值房涉案格位继续封存。
商账目录原件及茶具夹层由大理寺共管,户部、兵部、鸿胪寺与皇城司相关承办人依页申请调阅,不得整册带离。
乌弥月移交暂缓,二十七名边民名单先独立核验。
韩九功针孔与假尚膳腰牌另案调查。
最后一条与证物无关。
靖北世子陆沉舟,案结前不得离京。
陆沉舟抬头:“陛下,临渊还在围后恢复。”
“顾昭宁在。”
“王府十五箱证物也在。”
“所以你更不必来回搬。”
“期限呢?”
“案结。”
苏听澜在后面轻轻吸了一口气。
没有期限的命令,最容易变成一间看不见墙的屋子。
闻人清立即问:“请明确‘案’指哪一案。临渊军粮案、宁衡案、失马案若任一未结,世子是否均不得离京?”
皇帝看她:“三十日内不得离京。三十日后依初账与重审进度再议。”
有了期限。
仍是限制。
陆沉舟领旨。
三张桌没有合成一张。
三本账也没有被一句话判成同案。
皇帝今日只能看见三本账。
但从此以后,谁想单独拿走其中一本,都得先解释另外两本为何用了同一套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