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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陛下今日只能看见三本账(1 / 2)

第二轮御前对账,韩照庭先摆了三张桌。

左桌放临渊军粮案。

中桌放宁衡旧案。

右桌放北朔失马案。

三张桌隔得很开。

像三件从未见过面的事。

“陛下。”韩照庭道,“边仓亏空应由户部核,宁衡旧案应由三司重查,北朔失马与王女叛令属于鸿胪外交。若把三案强行并作一案,既混淆管辖,也容易以一条可疑线索牵连无辜。”

皇帝看向陆沉舟:“你说呢?”

陆沉舟答:“臣同意不能强并。”

韩照庭微微侧目。

“也不同意强拆。”陆沉舟继续道,“今日不是要证明三案由同一人亲手做,而是证明三案都出现了《北衡录》商账目录的同一套编号与转运方式。各案分别审,目录共同保全。”

“如何证明?”皇帝问。

御前第二只小匣打开。

里面没有整本《北衡录》。

只有七件看起来各不相干的东西。

第一件是一只粮袋。

苏听澜把它放在左桌。袋口缝线下藏着两圈细麻,不拆袋时只像加固。拆开以后,内圈写“军三、乙九”,外圈写商号序十七。

“北仓粮袋用单圈仓号。”她道,“双圈不是仓号,是商账转手号。同和盐粮号捐粮回签也用序十七。当前只能证明两批交易使用同一商号序列,不能证明雍王或同和掌柜知道全部去向。”

韩照庭道:“商号自设货号,重复并不稀奇。”

“所以还有第二件。”

宁知微把宁衡旧案中的两页运签抄件放到中桌。

纸页左上各有两个针孔。

单看第一页,针孔只是装订痕。两页叠合后,孔位正好穿过一组被裁掉的外圈编号。残墨一页留“河”,一页留“运五”。

“父亲旧案所列四千七百石补录,曾按河运第五序装订。”宁知微道,“临渊商账目录第六处分册为河运,目录中‘河五’页码段与针孔间距相合。仍不能证明目录内容,却证明十五年前旧案文书接触过同规格双页索引。”

韩照庭问:“抄件如何证明原件针孔?”

闻人清答:“原件仍封旧案库,今日只呈四方拓影。若陛下准重审,再依法验原件。”

第三件是马牙牌。

乌弥月放到右桌。

六十七匹失马中,现有十一枚旧牙牌。牌正面是北朔马群烙号,背面后来添了细小双圈,圈内“战四”。北朔不以汉字编马群,大雍顾营也不用双圈。

“这是马离开王帐以后加的。”乌弥月道,“商账目录第三处分册是战马。牙牌不能告诉我们谁卖马,但能告诉我们有人把北朔马换进汉字商账。”

阿古岱也在殿侧,冷声道:“可能是乌弥月自己刻的。”

“十一枚牙牌发现于三个地方,四枚在左贤王后营,三枚在临渊失马谷,两枚由边市马贩提交,两枚在顾营缴获。”乌弥月道,“我若能同时把东西刻进你们后营和大雍军营,我就不用站这里和你说话。”

皇帝没笑。

罗内侍低下头,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第四件是皇城司巡记。

叶惊霜不能带短剑上殿,双手空着,反而显得比平日更冷。她将第二密旨命令层的公开抄本与三次旧组巡记并列。

巡记使用“红十二”“盐七”“河五”作为任务位,不记真实姓名。红十二半名原件仍留临渊,身份层也继续封存。

“这些编号与商账目录分册名相合。”叶惊霜道,“只能证明有人借商账位号向旧组发任务,不能证明所有旧组成员知晓商账,更不能据编号公开遮名者身份。”

第五件是一枚红楼客牌。

谢红绡今日穿得最素,手里那根红绳也摘了,免得御史先看颜色不看话。

客牌正面写雅间号,背面却有“红九、花十七”。红楼内部账一直用颜色与数字避真名,商账目录第五处分册恰叫红楼花名。

“客牌可以伪造。”韩照庭道。

“对。”谢红绡答得很快,“所以我带了三枚,来源分别是红楼旧库、许房搜查物和韩九功茶具夹层拓号。三枚木料、刀口和旧污不同,编号规则相同。仍只能证明共用规则,不证明三枚都由同一个人刻。”

她难得没有多说一句。

因为叶惊霜入殿前提醒过,一刻钟那边。

第六件不是实物。

是顾昭宁军令时刻表。

人在临渊,报告在殿上。三百游骑情报、朝廷追击真令、两千骑抵城、具名暂缓、急报出城与总攻发生,每一项都标到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