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背上的伤养好,再谈抢时间。”
宋微明收好药粉,端起水盆往外走。
霍去病伸手横在门框上。
“你照顾我……只因三日限期?”
“你替我领了罚,我总得管到伤口收住。”
“仅仅是还债?”
宋微明抬高水盆,示意他让路。
“不然呢?难不成是你挨完打,突然变顺眼了?”
见状,霍去病侧身放她出去。
她刚走到廊下,身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那我这二十军棍……挨的不亏。”
宋微明回头道。
“你再扯开伤口,我就让府医把你捆在榻上。”
“这话听着耳熟。”
“霍校尉教的好。”
这时,陈管事从院门外快步走来,怀里捧着个木匣。
“宋大人,张大人差人送来几样物件,说……能对上北窗的鞋印。”
闻言,宋微明将水盆递给身旁的仆从,翻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拆下来的旧鞋底。鞋底边缘钉着六枚弯头小钉,后跟明显磨薄了一层,外侧还缺了口。
霍去病直接下榻走来。
他每迈一步,肩背都绷的笔直,只是速度比平日慢了不少。
“韩固宅里搜出的?”
陈管事点了点头。
“搜捕文书到的晚。韩固提前烧过灶膛,旧符账册全毁了,就从灶台后头翻出这块鞋底。”
紧接着,他又摸出一张薄木片放上案头。
木片上拓着霍府北窗墙根的鞋印。纹路、钉痕俱全,鞋跟外侧同样缺了一角。
宋微明捏起旧鞋底,直接压在拓印上。
六枚钉痕严丝合缝。
霍去病拿过鞋底翻看两下。
“城中鞋匠,不用这种钉法。”
“石阿六认的。”
陈管事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随即,两名廷尉府属吏将石阿六押进西院。
石阿六手腕上还留着勒痕,进门目光便黏在那块鞋底上,上手摸过那六个钉孔。
“北地车队用的赶车鞋。”
“湿路走的多,鞋底必须多钉几枚弯头钉。后跟还得垫旧皮,不然赶上一天车,脚底都能磨烂。”
宋微明将拓片往前一推。
“跟过霍府水车的人……你认的吗?”
石阿六低头看了半晌,手指直接点在鞋跟缺口上。
“陈二。”
“他早年替韩家赶车,左脚落地重,右脚往外撇。走在泥路上,脚印肯定是左边深、右边斜。”
霍去病把鞋底往案上一扣。
“人呢?”
旁边一名属吏拱手回禀。
“昨夜封柳巷时逮住了。他在韩宅刚换过鞋底,旧底扔在灶后,人还没跑出巷口就被拿下了。”
说罢,属吏朝院外一招手。
陈二被押进西院,双手反剪捆在身后,脑袋压的极低。
霍去病抬脚挑开他脚边的布包。
里面装着一双湿鞋。
左鞋换了新底,鞋帮上还留着六个旧钉眼。旧线没拆干净,贴着鞋边露出几截线头。
石阿六拿起旧底,凑过去对着左鞋一比。
“就是他的!六个钉孔全能对上,鞋跟缺口也在这边。”
陈二依旧低着头,死不吭声。
属吏将他的口供递到案头。
宋微明看都没看。
“韩固让你查什么?”
“车路。”
“查车路能查到霍府北墙根?”
陈二喉头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