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掌事让我确认……宋大人的渠图有没有带回府。”
宋微明单手压住木匣。
“他让你查过我的房间吗?”
“没。”
“查过我的身份?”
“没。”
陈二猛的抬起头,声音发紧。
“韩掌事只问渠图在不在西院。他没问大人是男是女。”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外头雨声滴答,北窗墙根那片泥早被重新填平。
宋微明压在木匣上的手微微一松,转眼又扣住匣沿。
“霍府水车,从今日起换路。”
她抽出一块空白木牌,直接递给陈管事。
“每日路线由两人抽签。车夫严禁踏入西院半步,水车也不准靠近北窗。”
“湿衣、官袍和私人物件,我自己收。未经允许,谁都不能碰。”
陈管事赶紧接下木牌。
“老奴这便去安排。”
霍去病盯着她看了一会。
“府里的人也要查?”
“你府里有车夫,有送饭的仆役,还有每日出入的采买,哪个没有嫌疑?”
宋微明啪的一声合上木匣。
“陈二能摸着水车路线找到北窗,说明消息是从府里漏出去的。”
“我把人全换了。”
“现在换人?等于直接在门口挂个牌子告诉韩固,咱们查到内鬼了。”
“那就留着。”
“对,留着,照查不误。”
这回霍去病没再争辩。
他退回榻边坐下,扯了扯肩侧的药布。
“你现在行事……越来越像张汤了。”
“张大人可不会亲自收湿衣。”
“他会让属吏把湿衣登记入册,再装进袋子里。”
“那你该跟他多学学。”
这下动作扯到了伤口,霍去病眉头一皱,却没松手。
“我只学有用的。”
陈二前脚刚被押走,张汤派出的信使后脚便赶到了霍府。
“第三闸暗仓已经封死。韩固宅中搜出来的物件极少,几块旧鞋底、几个空封记,外加几张烧残的草商凭证,别的全没了。”
“船埠那边也过了几遍。旧符账册、往来书信,查无所获。”
听闻此言,宋微明从案上摸起一块木炭。
“他还漏了一样东西。”
信使一愣:“什么?”
“他死咬着霍府水车不放的理由。”
她在空白木牌上飞快画出第三闸、废砖窑、霍府与周氏田庄后山的位置。
“韩固怕渠图被带回府,这就说明……第三闸下面还有料。”
“既然现有的暗仓早搬空了。他急着找图,盯上的要么是闸基侧道,要么就是周氏田庄后山的地窖。”
信使连连点头。
“张大人也是这个判断。他打算放一支假车队出去。”
“把消息放出去。”
“怎么放?”
宋微明捏着木炭,直接圈住第三闸。
“对外宣称,第三闸暗仓挖出一箱旧符,里头还夹着二十年前的批文。明日一早送往廷尉府。”
“证物绝不留在暗仓,全装车。让车队直接从废砖窑过。”
霍去病靠在榻边,大拇指摩挲着刀柄。
“韩固都投案了,他底下的人未必敢动这趟车。”
“他进廷尉府,打的是抢先递罪证的主意。眼下他的文书缺漏一堆,旧符批文一旦现世,他前头交代的全得推翻。”
宋微明手上的木炭在废砖窑的位置重重落下一笔。
“他不动,周氏田庄那边绝对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