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来水了!”
第三闸的信使撞开霍府院门,鞋底沾满泥,进门时险些摔在石阶上。
“宋大人,水位越过第二道刻痕,残闸也开缝了!”
宋微明借灯看清木符背面的“今夜”,随手压在渠图上。
“这两个字就是动手时辰。韩固把消息送出羁押处,第三闸有人接应。”
她抄起蓑衣往外走。
霍去病拿上外袍,跟到门前。
“我先去廷尉府。”
“你还在停职。”
“陛下停了我的兵权,没封我的腿。”
“二十军棍都没让你长记性。”
霍去病把短刀扣进腰间。
“长了。如今记得给你备绳子。”
宋微明没工夫跟他争,跟着信使先行出城。
霍去病留下陈管事查验送木符的腰牌,又让府中护卫去给张汤报信,这才领着两名护卫赶往廷尉府。
宋微明赶到第三闸时,渠水已经漫过第一层石阶。
郑水工站在闸基旁,用长杆连探三次。杆头每次落下,都能碰到碎石。
“残闸撑不到四更。”
赵农官蹲在警戒木桩旁,抹掉刻痕上的泥。
“现在拆,首段渠会垮。继续留着,闸木一倒,暗仓和闸基全得进水。”
“先挖南侧旧沟。”
宋微明披好蓑衣,踩上渠边石台。
“南沟一通水,郑师傅就拆两块泄水板。首段渠只清到第二根木桩,进水后让它冲掉浮土。水工全撤出正面,只留两组人在北侧硬土打桩。”
郑水工扛起长杆。
“第三块呢?”
“留着控水。三块全拆,下面的人撤不出来。”
赵农官转身分派人手。
“南侧十六人,拿锄头和木桩。其余人搬石袋,路给我留出来!”
水工各自赶往渠段。
废砖窑外的窄道上,假车队也进了埋伏地。
张汤坐在第一辆车里,十名属吏分散在车队两侧。车厢贴着封条,几只木匣压在草席下。
车队刚进窄道,两棵断树便从坡上滚下来,横在路中。
马匹受惊扬蹄,车辕撞上土坡。
两名穿周氏部曲衣裳的男人冲出荒草,一人抱着一只陶罐。
“廷尉府押送证物,退后!”
属吏扶住车辕,没有拔刀。
两名部曲直奔车尾,撬开木匣,将罐里的油泼上油布。其中一人刚摸出火石,张汤便拿木杖敲了敲车板。
窄道两头立刻亮起火把。
藏在车底和土坡后的属吏扑上去,扣住两人的胳膊。火石掉进泥里,陶罐也被踢到车轮下。
张汤下了马车。
“让你们碰到木匣,纵火毁证这条罪才能坐实。搜身。”
第一名部曲腰间藏着周氏田庄的出入铜牌,第二人的靴筒里塞着半截旧木楔。木楔边缘沾了闸基黑泥,上面还有斧痕。
张汤翻过铜牌,背面刻着周氏田庄的车马印记。
“田庄的牌子都挂在腰上了,周管事还要说你们只是路过?”
两人低着头,一个字也不肯吐。
“押去第三闸。”
张汤重新登车。
“其余人跟我走。他们真正要毁的东西还在闸下。”
廷尉府侧院内,送饭车刚离开羁押处。
韩固坐在墙边,木桶搁在脚下。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他一脚踩裂桶底。夹层里藏着一片窄铁,边缘磨出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