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阳跟着青萝穿过漫长的廊道,绕过那方碧湖,沿着一条铺满青石的小径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出现在面前。
楼不算高,却建得极为雅致。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一排铜铃,在冬日的寒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楼身通体以紫檀木搭建,历经岁月打磨,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楼前种着两株老梅,枝干虬曲如龙,此刻正开着满树的白梅,花瓣在寒风中簌簌飘落,在青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落了一层雪。
藏书楼的匾额悬在门楣之上,上书三个字——撷芳楼。
字迹娟秀,落笔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笔锋,与女修互助会门前那块白玉上的题字如出一辙。
“李社长,这里便是我们驻地的藏书楼了。”青萝在楼前站定,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虽然比不得中央校区的藏书阁那般宏大,但也是我们女修互助会历代前辈积攒下来的家底,有不少外面见不到的孤本善本呢。”
李照阳拱手道谢:“多谢带路。”
“李社长客气了。”青萝微微欠身,“我还要回去向社长复命,就不陪李社长进去了,李社长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唤人。”
说完,她转身沿着来路走去,脚步轻快,发髻上的青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很快便消失在月洞门后。
李照阳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推开藏书楼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股混合着旧纸、墨香和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岁月沉淀后特有的温厚味道。
楼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灵灯悬在梁上,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李照阳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
藏书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一楼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书脊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颜色,像是两面色彩斑斓的墙壁。
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内轻轻回响。
奇怪,按道理讲这类公共设施应该常年有人进来才对。
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人?
李照阳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没有急着翻书,而是先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走了一遍,大致了解了藏书楼的布局。
一楼是各类功法秘籍、修炼心得,按属性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二楼是丹器阵符等杂学典籍,数量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外面难得一见的珍本。
三楼则是历史地理、人物传记、风物志之类的杂书,书架比楼下矮一些,光线也明亮一些,窗边还摆着几张桌椅,像是供人阅读的地方。
李照阳在三楼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寻找着关于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记载。
司马煌的手札里也提到过,诅咒的源头来自女修互助会之中。
那么,女修互助会自己的历史记载,就是最直接的线索。
李照阳走到一排书架前,目光在书脊上快速扫过。
这些书,他大多在中央校区的藏书阁里见过。
它们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道院整体历史的记载,其中虽然也会提到女修互助会,但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深入的描述。
随后,他几乎将三楼所有的书架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一本专门记载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书籍。
这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集社,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自己的历史记载。
哪怕是再不起眼的集社,也会有一些内部资料,记录着集社的起源、发展、兴衰。
更何况是女修互助会这种六大集社之一、传承数万年的庞然大物。
它的历史,应该比中央校区藏书阁里的任何一本记载都要详细才对。
但李照阳翻遍了整个三楼,却连一本关于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书都没有找到。
这太反常了。
一个传承数万年的集社,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自身历史的记载?
要么是这些记载被刻意藏起来了,要么是被人为销毁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女修互助会内部,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又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圈。
结果一样。
整个藏书楼里,没有任何一本关于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书籍。
他站在一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雅致的木楼,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