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瞪大了眼睛,扭头朝聚落里大喊:
“有客人来啦——!“
“是大人!特别大的大人——!“
于是闻声而出的不是战士。
而是一群同样跑出来看热闹的孩子。
他们围着乔伊波伊的腿尖叫,有的伸手戳他小腿,有的直接抓着他大裤衩边沿往上爬。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甚至从地上捡了根草棍,开始煞有介事地丈量他的脚长。
“十二个脚棍——!“
“十三个脚棍——!“
“哥哥这个脚已经超过十三个脚棍了!“
乔伊波伊愣了三秒。
然后做了一件让琼斯瞳孔骤然收缩的事——
他直接坐了下来。
不是蹲下,是直接一屁股坐进了草地里,让所有的孩子都能爬到他身上。
几秒之内——
乔伊波伊的肩膀上、手臂上、头顶上、那顶破草帽上——
全都挂满了正在尖叫和大笑的孩子。
他自己也咧着嘴笑得跟个孩子王似的。
琼斯则用一种“我严重怀疑这家伙是被这片草原的真菌孢子感染了“的眼神盯着他。
而林诺站在十几米外。看了两秒,把视线移开了。
然后从中央那顶最大的兽皮帐篷里,走出来一个老妇人。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祭司“或“长老“。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部落女人。脸上有皱纹和老人斑,颧骨被太阳晒得偏红。脖子上挂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小骨片,每一片都磨得很光滑。手里拄着一根被磨得发亮的木杖。
她走到三人面前停下。
说的是部落方言,但带着帝国通用语的底子,三人都能听懂大概意思。
“外来的客人。“
“我们不是个富裕的部落。“
“但今晚的火堆,还容得下三个客人。“
“进来吧。“
乔伊波伊听后大喜过望。
“好啊好啊好啊!“
他直接把肩膀上的几个孩子轻轻放下,跟着老妇人就往里走。
琼斯停顿了半秒。
跟了上去。
入夜。
部落的篝火比裂谷洞穴里的篝火大得多——
是用十几根成人大腿粗的木头搭成的,火舌能蹿到三米高。
围着篝火的不只是三人。
整个部落差不多三十多个人都坐在外圈:有皮肤被风霜刻得粗糙的老人、有怀里抱着婴儿的妇人、有刚从草原放牧回来、身上还带着牛羊味的青年。
食物——
一整只剥了皮的烤野猪。用某种香料腌过的草原鸟。一种装在皮袋里、有点酸涩但喝下去会让胸口暖的奶酒。
乔伊波伊一上来就把整场篝火的气氛点燃了。
他先是一只手撕下来一整条野猪后腿,张嘴啃了半截——
结果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胖大汉子从对面瞪着眼睛朝他吼:“那是我留给我老婆的!“
乔伊波伊一愣。
然后立刻又给那个胖大汉子的老婆撕了两条腿。
胖大汉子的老婆愣愣地接过两条比自己手臂还粗的猪腿,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胖大汉子撇了撇嘴:“……算了。看你这小伙子也是个实在人。“
“哈哈哈哈哈!“
接着乔伊波伊就被一个怀里抱着六弦琴的青年怂恿——
跟着部落唱了一首调子奇怪的草原歌。
用他自己那破锣嗓子。
整个部落笑得前仰后翻。
连那个一直冷着脸的胖大汉子都笑得直拍大腿。
这家伙就这么用了不到半个钟头——
把一个本来对外来者保持礼貌距离的部落,变成了他自己的另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