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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乔伊波伊先动了。他对其他六个人点了点头:"我们三个去看看。你们待在这儿别动。要是有什么事——"他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该怎么办——"……反正你们别动。"
奥德拉点头。塞里也点头。米拉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诺,没说话。
林诺、乔伊波伊、琼斯三个人转身,继续往里走。
那股看不见的压力——林诺现在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了——确实在加重。但三个人都能承受。
他们走出大概两百米之后,林诺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人站在某条无形的线后面,整整齐齐地看着这三个人继续往内走。
……
走了又一段路之后——三个人到了树前。
这棵树的树皮在这个距离上看,已经不是"一面墙",它就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东西。仰头看不到顶,往两边看不到边。树皮上那些缓慢起伏的纹路——以林诺的心跳为节奏起伏的纹路——此刻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纹路了。它们在三个人面前显出了不同的东西。
林诺没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自己面前的树皮不太对——他看到的东西,和乔伊波伊、琼斯看到的东西,似乎不是同一回事。
乔伊波伊先开口:"……这树枝上的果实……"林诺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他能看见远处枝桠上挂着的那些果实,但乔伊波伊这一刻看到的东西,他看不见。
……
乔伊波伊看见的,是从那些果实底下垂下来的金色丝线。
每一颗果实——不管是离他最近的那颗发着幽蓝色光的小果实,还是远处那颗几乎和他半个人一样大的紫色果实——它们的底部都有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却又确实存在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顺着树枝、顺着树皮的纹路、顺着树根的走向,全部最终汇聚到了树心。
乔伊波伊一开始没明白。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根丝线——这根丝线从一颗刚好垂在他够得着位置的小果实底下垂下来,正好擦过他蹲着的位置。
他的手指碰到那根丝线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根丝线有温度。温的。像是某种活的、温热的、薄薄的血管。
然后他明白了。
这些果实不是树上"长出来"的某种好东西。这些果实是饵。谁吃下去,谁就被这根丝线钉住了。这根丝线会一直连接着那个人,连接着这棵树。不管那个人走多远,走到世界的另一端,这根丝线都不会断。吃下果实的人,从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自己。他们是这棵树的傀儡,只是傀儡的牵线放得很长,长到他们以为自己自由。
乔伊波伊慢慢站起身。他这一辈子——从内环王宫看到的那个被强行替换义肢的工人开始——他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把人当成器物来用。而这棵树——它做的事,就是给整个世界放出无数根隐形的项圈。
乔伊波伊低声开口,对着面前那片纹路——
"……这不是宝物。"
"这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