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套的推辞,没有“我们是为了正义”的虚伪客套。
草帽团用这种极其现实的利益交割,划清了“海贼”与“国家英雄”的界线。
看着士兵们将沉重的金箱子搬走。寇布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屈辱与愤怒,重新看向路飞。
“各位的恩情,阿拉巴斯坦永世不忘。”
老国王的语气中带着恳求,“请务必留在王宫。我会让人准备最高规格的全国宴会,用最好的御医为你们治疗伤势。”
路飞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将头顶的草帽往下压了压。
他的肚子在这个时候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但这一次,路飞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大喊着要去吃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饿得皮包骨头、身上缠着破布条的叛乱军士兵。
“还是算了吧,大叔。”
路飞转过身,留给寇布拉一个满是泥污的背影。
“你们国家的平民连肚子都填不饱,拿什么来开宴会。”
“我们是海贼,拿到了报酬,该走了。”
黄金梅丽号停泊在油菜花港口。
暴雨未歇,海浪猛烈地拍打着船舷。
船舱一楼。
罗宾安静地坐在一只堆放杂物的木桶上。她脱下了那件沾着泥水的外套,双手习惯性地交叉在胸前。
甲板上。
索隆嘴里咬着一卷白色的绷带,单手用力将其在胸口的伤骨上拉紧,打了个死结。他抬起头,那双如同修罗般的眼眸,透过舱门冷冷地扫过角落里的罗宾。
山治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打火机的砂轮擦了好几次才勉强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掩了眼底的极度戒备。
没有“欢迎上船”的热烈,没有举杯庆祝的干杯声。
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对这个曾经企图颠覆国家的女人保持着最原始的警惕。但没有人出声驱逐她。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是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强行塞进这艘船上的一个见证者。
林诺走上甲板。
他看了一眼堆放在仓库里的那些沉甸甸的实木箱子,随后目光转向甲板上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阿拉巴斯坦这种连霸气都不普及的沙盒游戏,到此结束了。”
林诺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冷酷,宣判了接下来的航程基调。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真正吃人的深渊。”
“起锚吧。”
巨大的船锚从海底升起。
没有发出任何起航的鸣笛声。
黄金梅丽号在夜色与暴雨的掩护下,犹如一艘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幽灵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阿拉巴斯坦的港口。
将满目疮痍却重获新生的土地,以及重建铁血秩序的责任,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向着伟大航路更黑暗、更深邃的前方,全速驶去。